就在他身后,一条触手吞到了他的大腿。毫无反抗之力,秦深直接被带上最上方的巨口中。随后……冒出一朵小小的血花。
有什么东西,顺着水流沉了下来。飘过江宪和凌霄子面前。
那是手雷的拉环。
哗!剧烈的火花在水面炸开。提丰庞大的身躯狠狠顿了顿,那密密麻麻的食人花从疯狂颤抖起来。江宪忍住心中的悲痛和怒骂,拼命往上游去——秦深在被带走的刹那,丢下了齐教授。而齐教授正艰难无比地往这里游。本来已然靠近他的触手,因为秦深引爆手雷,而僵在了原地。
五米……三米……一米!
深水之下,两只手终于触碰到了一起。四目相对,谁的目光都无比复杂。
就在此刻,一只手忽然抓住了江宪的脚踝。
是凌霄子。
而面对江宪的齐教授猛然吐出一串气泡,惊恐地指向他的后方。
在对方恐惧的瞳孔中,江宪看到了……那具尸体。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却看到那具尸体已然坐了起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天上,是提丰,和它无穷无尽的牙仙海。地下,是深不见底的沟壑。
这是?江宪愣了愣,紧接着,他看到了更诡异的事情——凌霄子的身躯笔直,什么都没有踩到,但是……却悬浮在水中!
他的五官有些扭曲,却拼命抓住江宪的脚踝,一只手死死指着自己下方黑洞洞的沟壑。
咕嘟……咕嘟……无数的水泡,从棺材中往上冒出。下一秒,一股滔天巨力疯狂拉扯,将他们拼命拉了下去!
就在同时,头顶上的提丰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所有触手全部朝着棺材冲来。但是……什么都没有拉到。
江宪三人,就好像被沟壑吞没了一样,瞬间消失在了裂缝中。而触手在快要碰倒那具骸骨之时,又咆哮着缩了回来。
死寂。这里只剩下了一片死寂。提丰划动的触手,和无穷无尽的牙仙,还有即将灭世的洪水。水底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如这方地下世界,经历两亿多年而不变,万古长青。
咕嘟嘟……巨大的力量拉扯着江宪,他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这里通向哪里,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就这样吧……自己这一次,是真的竭尽了全力。
思维放松之余,他甚至想到,为什么云中君的地盘比东皇太一恐怖这么多?按照实力不是应该东皇太一最难吗?就因为东皇太一是个辅助?
胸口仿佛要裂开,气息已经憋不住了。又过了几十秒,他终于忍不住本能,张开了嘴。
咕嘟嘟……无数的水流,灌入了他的口腔……
头好重……
眼睛也好重……
为什么自己是趴着的……趴的地方好软,就像家里的床……
谁在抚摸我的背?
还有……我怎么动不了?身上好像插满了东西……
“醒了!医生,他有意识了!”一个女声在耳边惊喜地喊道。江宪只觉得对方很吵,随后,又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
梦到自己走在草丛中,看到对面一个巨大的天龙,天龙身边围绕着蓝色的光圈。他冲上去几脚就搞定了对方。但就在对方快躺下的时候,草丛里忽然跳出来一个人身蛇尾的男性,还长着两只脚,一哈子就把他定住了。
“卧槽!!”他猛然睁开了眼睛,东皇太一……你他妈换了个皮肤还跑到我梦里来了?
入目之处,是一片雪白的床单,他是躺着的,背上一片清凉。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还带着呼吸器。
这是?
他想说话,动了动嘴唇,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刚开口,就是一片灼烧般的疼痛。随后,意识传达给他一个兴奋的信号。
我还没死……
我还活着!
我从那个该死的地方活着出来了!
滴……江宪睁着眼睛,对微型手电看了数秒。面前的几位医生终于舒了口气,微笑道:“江先生,恭喜,你只要休息一两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江宪的意志还有些神游天外,他出神地左右看了看,嘶哑道:“水……”
立刻有护士端过来温水喂他喝下,他喝了半杯才抬头道:“有多少人出来了?”
声音非常嘶哑,勉强听得清。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他沉声开口:“你,凌先生,林老,方云野,齐铭远,还有一位战士,我没记住名字。”
六个人吗……江宪闭上了眼睛,安全的感觉潮水一样涌来。一种名为活着的感觉充盈每一个细胞。不知不觉中,他再次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不知道多久,当醒来的时候,他感觉好了不少。轻咳了几声,发现声带也恢复了。不过这一咳,门立刻推开,宋云深和一位带着两杠二星的中校,还有一位满头银发的清瘦老者,以及数位医生立刻走了进来。
各种繁复的检查,足足半个小时后。医生才对宋云深点了点头。宋云深明显舒了口气,复杂地看向江宪,不等他开口,宋云深就说道:“你不用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确实只有你们六个活下来了。五天前,鄱阳湖上出现旋涡,将你们五个冲了出来。我们的人一直都在观察湖面,马上发现了你们,实施了救援。”
他朝中校点了点头:“这是‘野隼’特种部队的教官王楠,长野,方云野都是他们队伍的教官。军方一直在关注这件事,能马上获救,还得感谢他们的侦查系统。”
清瘦老者失笑:“如果你们再泡半天,神仙也救不回来。”
宋云深对清瘦老者点了点头:“这位是国家地质地理的总编,也是社科院的副院长,燕京地区考古局局长莫展玉莫老。莫老本身就是殷商时代考古学研究的大宗师。”
他的语气不高,兴致也有些寡淡——江宪很明白,他们被救上来的时候,估计马上就被神州搜身了,看到什么都没有,宋云深估计心都在滴血。而且,这件事有上头插手,还有军部加入,他什么都分不到,还要自负盈亏,现在没有咕咕咕地哭出来,已经算是涵养好了。
“好好休息吧。”莫展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于苏教授,汪教授,以及所有同志的牺牲,我们是非常痛心的。但是,只有你们尽快恢复好,才能告诉我们,下面到底有什么。”
江宪沉默着点了点头。
说完这句话,莫展玉走出了病房。江宪不知道的是,就在病房外,数位头发花白的教授同时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莫展玉:“怎么样?”“他醒了吗?”“真醒了?他肋骨骨折了一半,肺部被刺穿孔,大面积失血,居然挺过来了?我建议放在我们生物院研……休息一下。”“他有没有说什么?”
“别吵。”莫展玉捏了捏眉心,压了压手。肃容看向众人,他的目光中,有悲痛,但更有闪耀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