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董老板点了点头:“这是真的,就是那个人说邪祟只在晚上出来,还说白天抓不住邪祟,必须晚上来,而那帮江湖术士好像很听他的话,自从他这么说了以后,就没人敢晚上过来了。直到几天前,我要将那些人赶走的时候,这个人非要向我证明工地确实有邪祟,就趁着晚上一个人进来抓邪祟了。当时是我送他来到工地的,他进来之前嘱咐我,不见他出去,绝对不要进来,结果我等了一整晚都没等到他,第二天早上进来找的时候,也没找到他。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是趁我们不注意溜了,现在想想,这个人可能真是有点道行的。”
那个人恐怕没有开溜啊,这地方又是鬼物又是邪尸的,如果他到了这栋楼上,能跑得掉才怪了。
想到这,我的视线又挪到了流尸那鼓鼓囊囊的肚子上。
流尸腹中的积食,会不会就是那个失踪的人?
我没有把这个想法告诉董老板,只是问董老板:“那个人身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董老板想了想,说:“他长得很普通,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哦,对了,那个人不管干什么,手里总是拿着一把这么长的小尺子,还说那把尺子就是他的法器。他进工地的时候穿着一件中山装,那把尺子就插在上衣口袋里。”
董老板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出了一个十来厘米的长度,这种长度和钢笔差不多的尺子,确实可以插进上衣口袋里。
我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流尸,对董老板说:“死者为大,虽然是邪尸,可死后也是要入棺的,而且装邪尸的棺材比较特殊,造价不菲。”
董老板:“没关系,你告诉我要什么样的棺材,我去买。”
我笑了笑,说:“这种棺材只有我能做,当然,材料钱和手工费你都是要出的。还有啊,你看,你工地上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等流尸入棺的时候,结一下尾款吧?”
董老板点头。
在这之后,是长达十分钟的冷场,我和董老板都没再说话。
直到王磊重新粘好了自己的脸皮,我才让他背起小张,和我们一起下楼,我打算今天晚上就回工作室赶制一口棺材,明天一早让流尸入棺。
从下楼到离开工地的这段路上,董老板一直刻意和王磊保持着距离,他显然是被王磊的真实面目给惊到了,但也仅仅是惊而已,对于王磊,董老板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恐惧。
我越发觉得董老板这个人不简单了,在他的身上我总是能看到几分淡定,今天晚上经历了这么多他都能保持基本的理智,就足以说明他是一个承受力非常强的人。
这样的人,一定是见惯了大风大浪。
与我先前估计的一样,董老板果然不只带了小张一个人,我们来到的工地大门前,他就伸出手,对着高大的铁门连拍三下。
“哐——哐——哐——”,铁门连续响了三次,董老板又高喊一声:“来个开门的!”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透过门下的缝隙,我看到几个人影挡住了穿缝而过的灯光,紧接着,外面响起了开锁、铁链在门把上滑动的声音。
大门被打开,我才发现门外竟然聚集了二三十号人,连中午我在酒店见到的几个人也都出现了。
董老板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稍显尴尬。
我则冲他微微一笑,表示我能理解他的举动。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董老板中午接待过的“贵客”迎了上来,他先是用很轻蔑地眼神看了我一会,而后笑着问董老板:“老董,怎么样,抓现形了吧?”
董老板立即将那个人拉到一旁,嘴上还说着:“别说了,都是误会。”
那人就用一种很稀奇的眼神看着董老板,可董老板也没解释什么,让人将小张抬上了一辆车,然后对我说:“你明天过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说案他就匆匆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那二三十个人似乎都没有料到董老板从工地出来以后会是这样的反应,一个个地愣在了原地。而我们几个也没敢久留,避开人群,回到了王磊的小奥拓上。
伴随着一阵“呜突呜突”的噪音,奥拓终于被发动起来,我们又行驶在了滨海开发区荒寂的马路上。
透过后车窗,我看到聚集在工地门口的人也都坐上了车,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可他们走的那个方向,好像也是盐场的方向吧,过了盐场就是海边了。难道董老板把自己的公司开在了这么荒僻的滨海开发区,不应该啊,把公司开在这种地方,光是员工日常上班都是一个大问题。
没多久,董老板的车队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我转回头来的时候,发现粱厚载也一直盯着后视镜出神。
粱厚载能从后视镜里看到我,他发现我看他,就转过头来问我:“滨海开发区这边是不是有个比较大的会所?”
我说:“我哪知道,这一年多我除了火车站,最远就去过学校北门的工行,滨海开发区我第一次来。”
粱厚载很惊讶地看着我说:“不会吧,你以前不是特别喜欢到处乱跑吗,怎么现在朝宅男方向发展了?”
我白他一眼:“以前也不是我喜欢到处跑啊,是没办法好吧。可你为什么会认为这一代有会所呢?”
粱厚载说:“董老板的那些客人,有一些看上去非富即贵,我觉得这些人应该真的是他的贵客。董老板不至于带着自己的贵客跑到这种荒郊野外的地方来打猎吧,他既然带着他们来,一定有安置他们的地方。”
我点了点头:“嗯,有道理。可我对滨海开发区真的没什么了解。”
粱厚载叹了口气:“唉,我现在越来越怀念刘尚昂了,他在的话,肯定把这一代摸得透透的。”
“我也想他了。”我嘴上说着这样的话,眼神却落在了车窗外,一个人发起了呆。
不只是刘尚昂,仙儿、罗菲,我都很久没见到了,还有阎晓天,也不知道他在陕西那边怎么样了。
半路上,王磊接了一个电话,是仉二爷打来的。
由于在开车,加上他那双假耳朵又塞不进耳机去,于是他就开了免提。
仉二爷先是问他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王磊说我这边的事都办完了,不过明天上午还得来一趟工地,做一下收尾。仉二爷能听得出王磊开了免提,于是他就直接和我对话。
“有道,来这边上学一年多了吧?怎么也不来看看我呢?”
仉二爷一上来就这么问我,虽然他没有用质问的语气,可我还是觉得很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好在仉二爷也没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就听他在电话里说:“正好,你明天把手头的事情结了,让王磊带着你们来我这。嘿,我这可是有温泉呢,你来泡个澡,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我连忙说好,仉二爷笑了笑,说不见不散,挂了电话。
王磊将手机收进口袋里,对我们说:“看样子,明天你们就能见到二爷的徒弟了。呵呵,张若非这家伙和你们不一样,他特别不擅长交际,这可把二爷头疼坏了,现在天天就想着把张若非引荐给行当里的人,省得以后张若非行走在外,大家都不认识他。”
我说,听你这么说:“仉二爷的徒弟平时不但没什么精神,而且又十分木讷,以后恐怕不适合接手仉二爷的摊子吧。”
我这么说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觉得,在我们这个行当里做事,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如何与人打交道,而和人打交道,第一印象又特别重要,如果别人看到你整天一副病病怏怏,要死不死正在死的样子,肯定不愿意信任你。
王磊摇了摇头,说:“不能这么说,我倒是觉得,张若非会是一个绝佳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