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骗子！”刘慧突然向男人冲去，双手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就像一个乡村泼妇。

男人微笑着躲了开来。

“他对你来说还算是陌生人，你都这种反应，你想过我吗？真是好计策！”刘怡走过去几步，一把揪住了刘慧：“你仔细想过了吗，你要怎么死？是不是也要把尸体藏在这一堆玩具里，嗯？”

“不——”刘慧感觉自己再也支持不住了，恐惧和绝望如同汹涌的海水一样把她迅速淹没了，她的眼睛开始出现白花花的光圈一样的东西，那似乎是恐惧到极致头脑眩晕带来的感觉，就在这白花花的光芒里，似乎有什么人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对着她伸出了死亡之手……是高风，还是戴美艳？

“走吧！”端木瑾碰了碰李文华。

李文华愣了一下：“走哪去？”

“过去，难道你想一直躲在这里旁观？”

“我……我不敢过去，我……”

端木瑾认真地看着她说：“最后的，也是最痛恨的人，难道不应该靠近看得清清楚楚吗？”

“什么……你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要进来？”

“我当然是因为……”李文华的头脑突然有一阵的空白，一句话零碎在嘴边竟然说不出来了。

“你难道不是为了看到最后吗？不要被我破坏？”端木瑾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反而向地下室中间走去。

刘怡和那个男人都转过眼来，看到端木瑾出现，男人的脸上露出一点愤懑的神情：“是你？”

“是你！”

其实刚刚男人出来的时候端木瑾已经认了出来，那是老王两口子死得时候在他们家对面那家喊救命的男人。当时老王老婆的魂魄就出现在对面的屋子里，耽误了端木瑾下去的时间，姚梦梦被老王的魂魄攻击了。

根据林绍峰这个花心大少和夜幽昙所谓的女人的直觉综合分析，是因为端木瑾和姚梦梦一起出现，让那个喜欢端木瑾的阴魂认为姚梦梦是端木瑾的女朋友，便将一腔怨恨都发泄到姚梦梦身上，后来端木瑾过来，那阴魂自知不是端木瑾的对手，直接冲破了玻璃逃走了。

喜欢端木瑾的人，按照林绍峰对于过往同学的调查，其实是刘怡，而刘怡和程萍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两人都是幼年丧母，都喜欢把对于妈妈的思念寄托在晴天娃娃上。当年快要毕业的时候，给端木瑾送晴天娃娃的实际上是刘怡，只不过那些娃娃都出自程萍之手。

但当时姚梦梦看到了一个穿着男装，没有脸的好像是男人的鬼魂，给高风被杀死在古董街伪装成雪人那天晚上大家做的梦是一样的，也就是有一个穿男装正反都是后脑勺的男人形象的鬼魂，但刘怡现在这个样子明显不是。

林绍峰说，刘怡其实是一个非常痴情的人，在大学的时候她甚至总穿跟端木瑾同款的男装来宣泄自己的相思和痴情，这么说还是刘怡最符合，又或者是……端木瑾看向面前这个男人，是这个男人动了手脚，才让阴魂最终呈现出的是那个样子，既有刘怡喜欢穿男装的特性，又有程萍没有脸的样子，连带杀人也要把他们弄成晴天娃娃。因为程萍死的时候就是被人砍断了小腿，脸上缠上厚厚一层白布，被做成一个巨大的晴天娃娃才把尸体运出去的。

“端木……”刘怡的声音有些颤抖，黑洞洞的眼窝定定地看着端木瑾，只不过这一眼，已经割了阴阳两世，再不复从前，只不过，他们之前也没有从前。

“对不起。”端木瑾说。

虽然刘怡的痛苦并不是她造成的，但这个女孩在大学中喜欢过自己，又遭遇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孤零零地在埋在石碑底下好几年。

刘怡突然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我怎么会以为他像你，怎么可能像你——”刘怡呜呜地哭泣着。

“鄙人赵乐阳——”男人对着端木瑾露出得体的微笑来，好像两个人是在阳光明媚的大厅里寒暄一样。

端木瑾微微点头：“端木瑾。”

赵乐阳一笑说：“久闻大名。”

赵乐阳正想再说点什么的，那边刘慧似乎被两人的对话给惊动了，她使劲晃了晃脑袋，发现这里又多了一个人，而且那个人就是端木瑾，那个会捉鬼，以前是她同学的端木瑾。

刘慧一下子充满了力量，哭叫着从地上爬起来扑向了端木瑾：“端木瑾，你是丨警丨察，你一定要救我，你是丨警丨察，会救我的，会救我的。”刘慧咧嘴想笑，却不小心哭了出来，她扭着端木瑾的衣服又哭又笑，好像疯了一样。

“你都知道了？”赵乐阳看着刘慧和端木瑾，脸上带着轻蔑的神情。

“大体，只不过，没有人将真实的情况从头到尾告诉我。”

“大体就够了，你都知道了，还要救她？”赵乐阳指的是刘慧。

如今刘怡是冤有头债有主，按理说端木瑾不应该阻止她的。

“她逃不过去的。”端木瑾虽然这么说，却没有退后，意有所指。如今刘慧的事情差不多是暴露了，方雯月他们肯定能够查出始末的，刘慧是杀人者，也是死——

刘慧听了这话却紧张的要命，以为端木瑾要不管她了，死死地拽着端木瑾的衣服。

“那你过来做什么？”赵乐阳问。

“我只是来送他们上路的。”

“他们？不就是一个被害死的女人吗？等她大仇得报，我一定会代为效劳的。”

“这就是你帮他们的原因？”端木瑾突然向赵乐阳欺身过去，腕上金丝化作利剑一般向赵乐阳刺去，赵乐阳猝不及防，急忙扭身向后躲去，手指虚空花了几下，才勉强挡住了端木瑾的攻势，但端木瑾携带过来的凌厉的风冲得赵乐阳向后倒去，摔到了一堆晴天娃娃的身上。

刘怡吃了一惊，连忙站到赵乐阳的身后，跟端木瑾形成了对持之势。

“你是当年镇压交际花的那个阴阳师的后人。”端木瑾说。

“你凭什么这么说？石碑上的花纹不是全部都变了吗？”

“石碑基座的底部还有一些花纹，你们忘记了，而你刚才的手法……”

赵乐阳的脸色有点变了。

“既然你的先人镇压了那个交际花，你为什么要帮她们？”端木瑾看向刘怡。

刘怡黑漆漆的牙齿咬在一起说：“因为我有恨！”

赵乐阳却满不在乎地答道：“我爷爷虽然镇压了当年的交际花，但把当时她融合的魂魄都分离超度了，只是因为她杀了很多人，才镇压了她。但我爷爷说了，那也是一个可怜人，当年我们家因为战争的原因离开了这个城市，爷爷留下意愿，让我们后人去超度了那个交际花，结果我来了一看，这里竟然还多了鬼了，路见不平，我就拔刀相助呗！”

“攻击那个女警也是路见不平？跟我一起过来的女警并没有做伤害他们的事情。”

“嘿嘿，我只是听说你很厉害，试探一下罢了，只不过你警惕性太高，很快就走了，害我没机会摸清你的底子。”

“现在，你有底了吗？”端木瑾的眼神里带着点笑意，意有所指。

赵乐阳直到端木瑾说的是他刚才猝不及防摔了个跟头的事，冷冷一笑说：“挺厉害，只不过，你只有一个人，而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