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还是一望无际的黑暗，黑暗的感觉好像永远都不会天亮一样，每隔几十步有一盏路灯，路灯的灯光照着路上的行人，李文华发现，那个旗袍女人是没有影子的，但白裙子女人是有影子的。

这是不是说明一个鬼在领着一个人走路》？

那这条路要走到什么地方去？

走到鬼路上去吗？

李文华越来越害怕，却又有一种感觉想要跟上去看一看，好像这条路也是她的宿命一样。

时不时地抬起头，李文华感觉自己面前的道路越来越陌生，虽然说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但校园也还挺大的，李文华也没有到其它学院的领地逛，所以眼前这道路通向哪里都不知道。

道路两旁的建筑却非常有特色，就是那种历史遗留下来的小洋楼，学校里虽然很多，但多数都是理科专业的专业楼，李文华他们法学院的建筑都是后来建的，比较新。

这是一条小路，两侧花树很浓密，拐来拐去，李文华发现面前出现了一栋小洋楼，小洋楼的前面应该是个院子，但因为铁栅栏门的地方有很多荒芜的藤蔓植物一样，李文华差点没发现小园的门。

直到旗袍女人带着刘慧闪身进去，李文华还差点以为他们是突然消失了，但端木瑾似乎对这个地方比较熟，猫着腰也来到了小院的门口，向里看去。

旗袍女人和刘慧走到院子里就停了下来，李文华看到旗袍女人扭过头来，似乎冲着她所在的地方一笑，苍白的如同一张纸一样的脸上看不出神情来，血盆大口却似乎裂了开来，就好像要把整张脸都裂开一样，吓得李文华连忙闭上眼睛。

“到了，就是这里。”旗袍女人笑完了，对着刘慧说了一句。

刘慧竟然“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然后“砰砰砰”地磕起了头。

但因为院子里是泥土地面，还有很多荒草覆盖，刘慧磕了几个头脸上不过就是沾了些泥土和枯草而已。

一声说不清是什么意味的声音从刘慧的嘴里发出，刘慧抬起两只手，仿佛疯了一样向地面挖去，一边口中发出断断续续让人牙酸的尖叫声，好像在哭泣一样。

李文华感觉浑身都冷了起来，恨不得披上一件大衣把自己围起来，可那个声音还在传来，刘慧跪在地上拼命地挖着。

在刘慧的前面，一个黑洞洞的东西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李文华看了好久才看清楚，那似乎是一个石碑一样的东西，就跟很多旅游胜地文化古迹里面的石碑那个样子。

这时候，刘慧已经发疯似地挖了好多泥土出来，面前的枯草都被撕扯到一边去了，似乎挖出了一个打洞。

而那个旗袍女人就一直站在旁边，一动不动，似乎在冷眼看着刘慧挖掘泥土。

这个荒原是没有路灯的，但偏偏这个时候天上的月光很好，李文华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穿白裙子的刘慧所有的动作。

刘慧仿佛变成了一个掘土机，一双手什么保护都没有，就这样挖土肯定指甲都要断裂了，幸好这个地方常年没有人走动，土质比较松软，刘慧很快就挖掘出一个大东来。

自始至终，那个旗袍女人都冷冷地站在旁边看着，只是偶尔还是会向李文华、端木瑾站立的方向看过来，微微地露出一个吓死人的笑容来。

李文华悄无声息地向端木瑾靠近了一些，仿佛只有靠着这个人才会感觉安全一点，只是这个人一直不怎么说话，一路上盯着那个白裙子的女人太过不动声色了。看不懂。

李文华看到刘慧从自己挖掘的深坑里抱出来一个圆咕隆咚的东西，抱在怀里，低头，似乎嘴唇都要亲上去了，抱了许久，才把那个东西放在了旁边的地面上。

那竟然是一个骷髅头！

李文华倒抽了一口冷气，那骷髅头上面似乎还有一大把乱蓬蓬的黑色的头发，因为埋在土里的缘故沾满了土，看上去就像一个黑乎乎的帽子。脸部已经呈现出骷髅的形态，黑洞洞的眼窝里，明明没有眼珠了，李文华却感觉那骷髅头在看她一样，让她浑身发毛。

李文华忍不住又低声说：“这个……是……什么？”

“骷髅。”

李文华翻了个白眼，心想：废话，我难道看不出来是骷髅头吗？

这时候，刘慧又从坑里挖出了些什么，统统摆在旁边的地上，李文华仔细一看，全部都是骨头。

应该，是人的骨头。

刘慧在土坑里翻了好久，有些很小的骨头也被她翻了出来，甚至手指头上的骨头，刘慧都翻了出来。

然后，就在旁边的地面上，刘慧一点一点地把骨头摆成了一个人的模样，头颅骨、颈骨、肋骨、手臂和腿骨……月光下，那些骨头被一点一点地拼了起来，李文华好像看到了一个死去了很久的人一点一点地恢复样子一样，后背麻酥酥的，又被冷风一吹，冻得要打哆嗦，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身的汗了。

刘慧把挖出来的人骨头统统拼起来，嘴里又发出了仿佛疯狂的声音，似乎又哭又笑，听起来特别渗人，却似乎有存在这某一种规律一样，好像是在念什么咒语一样。

随着她嘴里又快又急地发出那些声音，她双手伸直，抬升到枯骨的上面，两只手交替着挤着双手的手指。

因为刚刚挖地已经把手指挖破了，伤口应该很深，刘慧双手交替反复地挤着指尖的伤口，手指就滴下来一滴一滴的鲜血，那些鲜血滴在枯骨上，顺着枯骨流动，很快就消失了，好像被骨头吸收了一样。

这样的动作刘慧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像进行某一种仪式，直到，李文华听到在刘慧的声音之外的另一种声音。

“咯吱——个吧——嚓嚓——”

李文华惊得向端木瑾身上扑去，紧紧地把头埋在端木瑾的胳膊上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发出声音，就在刚刚，那已经成了骨头的一把东西竟然非常缓慢地从地面上爬起身来，她看到那个盯着一头乱发的头颅骨从地面抬起来，乌黑的眼窝好像无意识地向她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是手臂骨被抬了起来，跟人手一样骨头呈现在月光下，细细尖尖的，好像x光下的人体。

李文华跟鸵鸟一样藏了很长时间，但奇怪的是这次端木瑾并没有推开她，耳边还是静悄悄的，刘慧发出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心里又实在有些好奇，李文华忍不住再抬起头来，一抬头看到荒废的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亮起了灯光，虽然看不到灯光在什么地方，但感觉整个院子很亮，灯光里似乎还有些红绿的色彩，就好像哪里还亮着霓虹灯一样。

院子里那栋破旧的小洋楼也灯火辉煌起来，这样的灯火让那些破败的窗子看起来好像新刷新的一样，颜色非常鲜明。

院子里的草在灯光的照射下看起来绿油油的，好像这是春天新长出来的草一样。

草地上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乱蓬蓬的头发垂在肩膀上，赫然正是刚才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的骷髅头。

而与之相反的，白裙子的刘慧却躺在了地上，就好像骷髅头用了刘慧的生命力，此时骷髅活了过来，而刘慧失去了生命。

旗袍女人站在了石碑的地方，一动不动，头颅低垂，大波浪的头发跟着垂下来把脸挡住了，好像一个木偶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