锯子还没有挨到身上，周老板就发出惨叫声来，那种连薄一点的铁板都能够切割透了的锯子如果割到他的身上会怎么样，当然是血肉模糊，骨断筋离，周老板绝望地大叫起来。

周老板拼命地挣扎，被那只手压得死死的，只感觉到裸露的背部被压在雪地上，冰凉冰凉的，随着他的挪动，积雪四下散开，背部不知道触碰到什么东西一阵疼痛。

“不要啊，不要啊——”周老板绝望地喊叫着，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糊住了眼睛，面前的飞雪黑夜路灯灯光都变得模糊不清，这时候，一阵剧痛从腿部传来。

周老板发誓自己一辈子都没有感受到这样的疼痛，那种疼痛简直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他感觉他全身所有的痛感神经在一瞬间全部痉挛起来，带动着是他身体的痉挛，他身体不住地跳动着，就好像一条离了水的鱼，绝望而痛苦。

剧痛还在传来，冰冷的锯子大概已经切入了左小腿上，切入皮肤、血肉，然后是腿骨，就好像电视里看到的被人敲断腿来看骨髓的古人一样，不过简单过日子，竟然祸从天降，周老板甚至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又为了什么要害他！

“啊——啊——”周老板的嗓子已经沙哑了，额头上的汗一层一层地出来，刚刚出来的汗又被飞雪融入变成冰凉的水滴，然后变成冰凉的细小的冰块，将他压在地面上，就像他心中沉重的绝望。

锯子的声音还在继续，尖笑声也在耳边回荡，周老板半死不活地躺在雪地上，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他好像昏过去了，又好像因为疼痛醒过来，这种感觉实在太折磨人了，他甚至恨不得自己马上死了。

可是没有，他没死，而折磨也没有结束，在他一遍遍地死去活来之后，看到那个鬼东西拎起了两条小腿，是他的小腿，被活生生地从他的身体上切割了下来。

他哭得几乎要断气了，他也真的快要断气了。

可那个鬼东西将小腿扔下，硬梆梆地打在周老板的身上，断口处还迸溅在他的脸上，让他又是一阵疯狂地颤抖。

那鬼东西蹲下身子，漆黑漆黑的后脑勺一样的脸庞就在周老板的眼前，周老板更加绝望地发现，那鬼东西的手里又多了一把尖锐的刀子。

刀子很薄，很锋利，在那个鬼东西的手里，就像一把水果刀，可惜周老板就是那个待切割的水果。

尖刀扎入周老板的下颚，顺着耳边一切，刀尖好像在跳舞，沿着发际线划向另一侧，在周老板不停的嚎叫中，那鬼东西的手指头就摸到了脸庞的伤口上。

另一种疼痛从脸上传来，周老板恨不得立刻就晕过去，为什么不晕过去，为什么不晕过去！

那个鬼东西，在扒他的脸皮！

剧痛如期袭来，周老板已经连喊都喊不出来了，那种痛苦是能够麻痹他的神经的吧，麻痹他的肺部，让他连喘口气的力气都没有，偏偏疼痛的感觉特别清晰，清晰到让他恨不得立刻就去死。

那鬼东西将周老板的脸皮剥了下来，低头，“看着”周老板在雪地上抽搐一般地颤动，发出一阵阵尖细的笑声来，好像对周老板的形象特别满意。

此时雪大概已经停了，周老板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热血都随着伤口流了个干净，身上的血液一点点凉下去，冷到骨头里。

周老板开始有点神志不清了。

这时候，那个鬼东西开始给他身上盖雪，一把一把柔软的雪被那个东西扬到周老板身上，冰凉的感觉已经威胁不到周老板了，周老板觉得，自己就要疼死了。

周老板整个身体都被埋在了雪花下面，他觉得自己要死了，可偏偏没有死，就在冰凉的雪地下面持续地痛苦，轻轻地颤抖，直到绝望，直到死亡——

幸好只是一个梦。

周老板大汗淋漓地从梦中醒来，看到自己的妻子也几乎同时翻身坐起来，一脸惊恐的表情，周老板的妻子不自觉地说了一句：“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可吓死我了！”

两个人一说自己的噩梦，竟然是基本一个样子。

尤其是早上外面的喧闹，丨警丨察到来，发现尸体，周老板看了一眼尸体，就害怕得浑身颤抖，因为梦中的自己就是那个样子被埋在了雪堆的下面，没有小腿，没有脸皮。

所以周老板才说出了自己的梦境。

其他人大概也是这个想法，不同的人都做了同样的梦，而且这个梦跟外面那个死去的可怜的人有关。

那个人，可是真实地经历了那些痛苦之后死去的。

丨警丨察们都觉得这个梦诡异，张国强听了之后也觉得有问题，只不过他不能当着下属的面跟端木瑾讨论这件事，就挥挥手让大家先回局子里，等着现场的东西鉴定结束后，再来讨论案情。

等其他人都走了，张国强看端木瑾说：“端木，你怎么看？”

一直旁听的林绍峰“噗”地一下笑出声来：“端木啊端木，原来你有个别号叫元芳啊！元芳，你怎么看，端木，你怎么看？”

林绍峰的话张国强听不到，端木瑾也不加理会，开口道：“这也许就是那个人真实的死亡过程，被砍掉了腿、撕掉脸皮的时候那人可能还没死，是在雪堆下面冻死疼死或者流血而死的。”

“这可真是……”张国强想了想那疼痛的感觉，就觉得牙根有些发酸，“这丧心病狂的……端木，是人吗？”

端木瑾说：“大部分的可能是，不是，因为人不会影响别人的梦境。”

“我也这么想……就是，就是这个人，暂且说他是个人，他让周边的人都做梦干什么？难道这些人都认识这个死人？”

“你们不是有心理学家吗，不如让他们分析分析？”夜幽昙伸了个懒腰，这事大概跟他们没啥关系。

张国强皱着眉头说：“我们心理专家分析的可都是人，再变态他也是人，这……这谁知道是什么？”

“鬼也是人变的。”夜幽昙意味深长地说道。

“也对，也对，”张国强连连点头，掏出手机打电话，过了一会儿给端木瑾和夜幽昙说：“如果是个人，他们初步的分析是，这是一件特别有代表性的案件，杀人对那些敢下手的人来说是很容易的，刀子捅死，推下楼去摔死，用绳子勒死，都很简单。竟然要砍掉小腿、剥掉脸皮这说明这个凶手有一定程度的心理诉求，也就是说尸体的这个状态对他来说是具有特殊意义的，只不过现在没办法分析这特殊意义在什么地方。关于他这件事引起了大家的围观，第一时间让大家知道这个人死得这么惨，那就是一种炫耀或者警告。炫耀的话是说这个凶手特别享受杀人的过程，而警告，也许就是跟尸体的样子有关，也许死人做了什么样的事情，凶手为了惩罚他所做出的行为，同时警告其他人不要犯错跟死者一样的错误。”

“炫耀或者警告……死者的身份什么时候能确定，我认为偏警告的可能性大一些，找到这个人，然后找出这个人做的事……”

“哎，对对，”张国强突然站起来说：“喝茶太多，用一下你们的洗手间。”

端木瑾指了指楼上。

张国强快步走上楼梯，向二楼走去，到了二楼他略一打量就看到洗手间的门是虚掩着的，就顺手推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