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的左手放在桌面上,左手上手腕处擦着一根细小的塑料管,塑料管接近那个深蓝色的杯子,好像左手腕的液体就是他要喝的东西。
尸体的眼睛是圆睁着的,脸上布满了尸斑,这让本来算是英俊的脸看上去狰狞无比,偏偏就在这狰狞无比当中,黑褐色枯萎的嘴唇唇角是微微翘起来的,好像这具在冷漠而诡异的笑。
整张脸上的表情,特别的栩栩如生,这让人觉得好像这不是一个死人,或者,死人复活了。
“现场检查过了吗?”张国强问民警。
民警嘿嘿笑了几声说:“张队,我们也就是处理点家长里短民事纠纷的,这尸体这事吗……我们怕破坏了证据,没敢动。”
张国强笑骂了一句,对跟着自己来的小民警说:“人都到齐了吗?开始干活了!”
很快,市局的痕迹鉴定专家、刑侦专家等纷纷抵达,对现场进行了初步的勘验。张磊也带着一堆资料过来,现场比对照片,争取第一时间确定尸体的身份。
初步检验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尸体右手里的那个杯子不是深蓝色的被子,而是里面有着凝固的血迹,血迹需要回实验室分析血型、dna等,尸体左手上的塑料管是用大力插进去的,不知道是谁插上的,上面的指纹也需要回去检验。
而尸体坐的凳子也非常有意思,是一把铁做的椅子,而且整个厨房的地面都铺了厚厚的铁板,铁板上的椅子是用焊在上面的,尸体下半身被锁链一圈一圈地缠绕着,锁链密度很大,这也就意味着这具尸体想要自己从椅子上挣脱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大概死亡时间和死因呢?”
“这个……”法医沉吟了一下说:“这也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了,这具尸体应该早就死了,按理说不经过冷藏肯定是已经腐烂了,但看目前的样子,有些特征又是后来出现的,就像一具尸体又死了一次一样,身上有截然不同的特征。至于死因,应该是胸口、肋骨处的刀伤,刀伤有10厘米长,纵横三道伤口,但身上的衣服上一点血迹都没有,证明有人在他死后给他换了衣服,很可能是他的家人,至于血型什么的,还得后续化验。”
痕迹专家的收获就比较大了,七八十平方的小房子里,遍布着足印,有报案小偷的新鲜足印,卧室和厨房等地方更多的是一种足印,看足印的大小应该是女人的足印,只是还有一种足印,似乎是尸体的,难道尸体活着的时候曾经生活在这个屋子里?他是在这个屋子里被杀死的?
可现场的血迹反映实验并没有验证这个猜想,现场没有陈旧的血迹。
指纹提取的数量也非常巨大,厨房的刀具把手上贡献了大量的指纹,初步估计也是来自同一个人,女人。
也就是说这个屋子里曾经有女人生活过。
卧室柜子里一堆一堆的女人衣服和化妆品也验证了这一点,但卧室里好像好几天没有人住过了一样,家具上都落上了薄薄的一层灰,柜子里的衣服没有人动过,看那个女人又不像是出远门的样子,似乎是突然失踪的感觉。
“我擦!找到了!”正在比对资料的李磊突然大喊一声,冲着张国强挥舞着手中的资料说:“张队,我找到了,这尸体就是之前云海市医院丢失的那具打架斗殴而死的小混混,小混混的家人狮子大开口跟医院要了不少钱,没想到这尸体会出现在这里。”
张国强接过资料仔细看了一下,看脸这尸体确实是那个小混混,而在尸体被丢案中,曾经对小混混的家人都问询过,他们家人的住址并不在这个地方,如果说这具尸体是被屋主偷回来的,屋主的目的是什么?又怎么会把这具尸体绑在铁坐的椅子上,难道真是诈尸?
“那家伙怎么样?准备准备问话。”张国强指指沙发上的小偷。
“这种人按理说非常皮实,没事,不说就把他扔在这儿和尸体面对面!”李磊坏笑着就揪小偷的衣领子。
小偷这才如梦方醒一般,哀嚎道:“丨警丨察同志,我坦白,我坦白,坦白从宽啊,不是我报案,你们能知道这里有尸体啊,我也算检举有功了,可刚才,真特么的把我吓坏了。”小偷摸了摸身上,对李磊伸出手来说:“丨警丨察同志,给根烟吧!”
张国强递给小偷一支烟,对小偷说:“来,到卧室里,好好说说,你刚才都看到什么了。”
小偷连忙摇头:“我可不敢进去了,谁知道那尸体会不会再活过来,我还是到门口外面走廊里说吧。”
“也行,但我警告你小子,别想着跑,要知道你的祖宗八辈都被我们的人掌握了,跑了也揪到你老窝去!”
“不敢,不敢,丨警丨察同志,我申请这件事结束之前把我抓进去吧,我害怕……”小偷这才有了点正常人的意思,跟着张国强向外走去,端木瑾也跟着走了出去。
什么事能吓得一个小偷自己报案呢?
小偷名叫张海,因为在扒窃界小有名气人送外号张快手,但张快手也有马失蹄的时候,经常进出派出所。
如今临近年关,很多人都大包小包地准备年货,张快手也眼红肚子馋,不再满足于挤公交车偷钱包这种低收入扒窃方式,因为现在的人都学精了,钱包里放卡不放钱,往往千辛万苦偷一个钱包里面不到100块,卡偷到手也没有用,没密码,刷卡容易被盯上。所以张快手就开始寻思着入室偷窃。
快过年了,很多人都开始回老家过年,市立的住处就是空空如也,也是小偷们最喜欢光顾的地方。
张快手盯了这家有几天了,因为这家晚上连着好几天的时间都不亮灯,半夜也是如此,楼层又高,对于技术型人才张快手来说,正好从高楼层顺着绳子爬下来破窗而入。
为了验证是不是有人,张快手还闯入单元门到这个楼层晃荡了几圈,有人出来他就假装是送快递的。
对门邻居告诉他,好几天没有看到这家那个女主人了。
女主人,也就是这里就算有人也是只有一个女人,就算半夜睡在那里,说不定还能多层福利呢,于是张快手就准备了准备入室偷窃。
张快手很顺利地就进入了客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觉得客厅里挺阴冷的,而且掺杂着一种怪味,让人不怎么舒服。
张快手开着客厅的窗,先用小手电在客厅里翻找,声音特别小,但客厅里一般不会放要紧的财务的,张快手翻完了没有发现什么他想要的值钱的东西。
那就可能是在卧室了。
张快手轻手轻脚地向卧室走去,结果发现两个卧室都开着门,里面根本就没有人,张快手大喜,没有人的地方正好可以大展身手,想找到什么时候就找到什么时候,哪怕洗个澡睡个觉都没有关系。
就在他打算进卧室找东西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声音,好像是铁器撞击的声音,个楞、个楞的,听起来就在这个屋子里。
张快手做贼心虚以为主人家在,吓得就要豕突狼奔,可他从卧室转向客厅的时候,猛然发现一个人影出现在客厅的里端,也就是餐厅的地方,那人影端坐在那里,好像在轻微地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