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端木瑾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就是，咳咳——”王主任摸着脖子想要爬起来，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他们都是妖鬼，妖鬼，就应该赶尽杀绝，你留着他们还想干什么？难道他们会放了我们吗？！”

“他们也是可怜人，死得也都……”

端木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主任打断：“你这孩子，知道什么？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现在放了他们，一会儿如果让他们卷土重来，他们能放过你吗！”

“对啊，王老师说的对，他们，就是该死，该死！”孙文浩重复了两边“该死”，神情阴狠。

“哎，我说王老头，你不怕校长的小舅子，教育局长的儿子了？你不怕你的级部主任被一撸到底，再去坐牢？”林绍峰知道端木瑾不乐意跟人打嘴官司，立马自觉奋勇向上了。

王主任被林绍峰一番话给惊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林绍峰说：“武校长，难道，难道刚才小荆不是要杀了你吗？我也是为了你考虑啊，武校长，我跟你共事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王主任痛心疾首地说道。

“哈，”林绍峰一笑，“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你自己应该清楚，自己的学生都不救，跟畜生也没有什么两样吧！”

“你……你……”王主任的嘴巴都哆嗦了：“你说我？难道你救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回到学校没多久，就看到你急匆匆地出去了，那时候，是荆伟姐姐给你打的电话吧，还不是去了那个地方，当时荆伟失手杀人……哦，或许是故意杀人，难道你不是去处理尸体的？你还是校长呢，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对了，”王主任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指着林绍峰说：“我还听说，你跟那个女老师关系有点暧昧，这样你都帮忙隐瞒下来了，难道不比我更加人神共愤？我若是畜生，你就是畜生不如！”

王主任激动坏了，这长长一段话把自己说的气喘不已，浑身都哆嗦，唾沫星子乱飞，连隔着他有段距离的孙文浩都中招了。

“好啊！”孙文浩好像一下子找到原因关键所在，气冲冲地指着王主任和林绍峰说：“原来，原来是你们惹了这个鬼，却让我们这些无辜的学生在这里替你们受罪，你们算是为人师表吗？真特么地叫我恶心！”

“无辜？！”林绍峰夸张地大笑一声：“若说无辜，我特么的才是无辜，我跟我哥们才是无辜的！”说着，林绍峰伸出胳膊来想要去揽端木瑾的肩膀，端木瑾一闪低声说：“闭嘴，越说越错。”

“错？”林绍峰看端木瑾一脸严肃，嘟囔道：“我又哪错了？”

林绍峰只好闭嘴，孙文浩却觉得他是被自己问的哑口无言了，更加得意起来，很有种得理不饶人的，开始指着鼻子骂这两个人，可把王主任给气坏了，自己好歹也是高三的级部主任，竟然被一个学生骂了，可他想回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在他所知道的这件事里，确实是没有面前这个学生什么事的。

对于孙文浩的气焰嚣张，端木瑾听的很不耐烦，他的眼神冷冷地扫过来，孙文浩不知道怎么就觉得突然气短了，再看武校长似乎跟这个刘明哲隐隐成了一派，自己能走到这里这个刘明哲也是帮了忙的，还是暂时不要得罪他的好。

孙文浩也住了嘴。

林绍峰揉了揉耳朵对端木瑾说：“你看看你，不是自己找罪受吗？像我这种正直、善良、爱党、爱国的社会主义好青年都死翘翘了，这种人还值得救吗？救了也是祸害，说不定以后还得害死人。”

“这事，虽然他们也有责任，但不是主要责任，而且这件事等他们醒来记起这里的一切的时候，也许会改变也说不定……”

“你说你怎么对别人这么宽容，唯独对我这个未来的鬼王这么严格……”

孙文浩正想偷偷过去听听武校长和刘明哲在低语些什么，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呼唤来，很温柔，叫的他心痒痒。

“孙文浩，孙文浩，我，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孙文浩一抬头，就看到一片乳白色的雾气，仿佛是清晨的阳光或者是透过树荫缝隙里那种斑驳却明亮的光芒一样。在这光芒中，袅袅婷婷地走着一个纤细的人影，正微笑着看着他，笑容很甜美，就跟阳光一样，看得孙文浩一时间愣在了当场。

那是唐静。

孙文浩记起来了，唐静是转学到这个高中的，那时候第一天看到唐静的时候，唐静就是穿着一件雪白的连衣裙，俏生生地走在学校的水泥路上，乌黑的长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安静地搭在肩膀上，在白裙子上看起来漆黑的像涂了墨一样。

孙文浩记得那天他们几个男生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唐静，包括张楠，可后来，唐静跟张楠越走越近，孙文浩真是羡慕嫉妒恨，怎么那么漂亮的姑娘就看不到自己在哪呢？

现在，唐静是不是眼中只有他了？

仿佛为了呼应他的想法一样，唐静在那边光芒中向他笑着，温柔地喊他的名字：“孙文浩，孙文浩，我可以跟你在一起吗？”唐静向孙文浩深处了手臂，白皙的手臂，五根手指又细又长，小手特别好看，就那样抬在那里，就好像一朵花一样。

孙文浩不由自主地向着唐静走过去，却不知道那巧笑嫣然的笑容，就是陷人性命的甜蜜陷阱。

端木瑾见孙文浩抬脚就走，很快就要走出阵法的范围了，忙纵身一跳去抓孙文浩的肩膀，可孙文浩眼中只有唐静，耳朵里再也听不见唐静之外的任何一点声音，他看到唐静突然变了脸色，皱着眉头对他说：“孙文浩，你快点，快一点，再这么慢我可就要回到张楠的身边了——”

孙文浩一听急了，原地一踩跳了起来，在空中向着唐静伸出了手，唐静的那只白花朵一样的手突然如同面条一样拉长了，在空中勾连着就向孙文浩缠来，一下子缠到了孙文浩的手腕上，孙文浩一愣，手腕上已经传来了一股大力将他向前面飞快地拖去。

端木瑾的指尖擦过孙文浩的衣服，孙文浩已经被拉入对面一片黑暗的雾气中了。

端木瑾一跺脚，抬腿就要去追，林绍峰连忙跟上去：“端木你要干嘛？”

“救人，刚刚孙文浩肯定是被这里的阴婚迷惑了——”

“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你把我一个人扔鬼林子里啊！”林绍峰可不干，管他孙文浩王主任，还是他自己最要紧。

“这里有阵法，暂时没关系，可我若不赶快去，孙文浩八成就有危险了。对了，王主任，”端木瑾扭头嘱咐王主任：“这个地方暂时是安全的，你不要走出去或者碰乱了地面上的树枝，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王主任也很害怕，看来这个学生有些本事，当然不希望他离开。

“很快，王主任只要记住了，不要出去就好。”端木瑾说完已经迫不及待地冲着孙文浩消失的方向追去，林绍峰跟一个小尾巴一样吗，溜溜地跟了上去。

出了那边阵法，树林又恢复了黑漆漆的感觉，四周焦黑的树木张牙舞爪的，将头顶上的天空都切割零碎了，让人感觉好像行走在一片永无边际的荒林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