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回头再说吧！”王主任不耐烦地挂了电话，靠在出租车的椅背上，有些出神。

又一件事，如今他是级部主任，高三学生出任何事他都有责任，虽然他知道只要现在的校长不会下台，他级部主任就丢不了可还是觉得头疼不已。

看向漆黑一片的车窗外面，王主任揉了揉眼睛，眼前突然闪过一个雪白的亮点来，那是马路牙子上站着的一个穿白衣服的人，看不清什么样子，但有一头长头发，好像是个年轻的女人。

是自己眼花了吧？

车很快就开过了那片区域，王主任再扭头，车窗外面全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根本就不会有人大半夜的站在冷清清的街头上，一个人都没有的街头。

一定是没睡好。

王主任有点后悔没有叫着学校的其他老师一起来，前段时间做的那个梦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之后，他就觉得不是一个好兆头，自己杀了自己，特么的能是一个好兆头吗！果真，学校利率就接二连三地出了事。

看来，应该跟校长学学，找个地方烧烧香，拜一拜，然后找个大师给算算，怎么能破除这个霉运。

夜里路上没车，出租车开的很快，王主任胡思乱想的时间里，就到了医院门口了。

王主任下车，出租车迫不及待地离开了，闪烁着红色十字灯光的医院门口陷入一片寂静之中，王主任向四周看了看，似乎除了面前的医院大门，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那些黑暗，似乎又要勾起他心底的恐惧了。

他快步走进了门诊大厅。

虽然王主任不常半夜来医院，可他也知道医院是一个永远都不缺人的地方，很多半夜来医院的，或者外地来求医的都会挤挤挨挨地出现在医院的走廊和输液室、临时病房等地方，可他走进大厅却发现，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整个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墙沿的那一溜灯管亮着，灯光很昏暗，显得整个大厅都黑洞洞的，好像有很多不知名的恐惧的感觉在这种黑暗里游荡一样，让王主任觉得浑身发紧，脖子后面还有点发凉。

可是离开这个大厅，外面空荡荡的街道似乎更加让人恐惧。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张老师，你说的那个高三的学生，叫做孙什么的，送在什么地方？入院了吗？谁跟着来的？”

“没有人跟着去。”

“什么？”王主任更火了，“你这工作是怎么做的，学校里的学生出事，还是在宿舍里，你就不知道跟着来？救护车将他自个儿给拉回来了？”

“是啊，我为什么要跟着去。”

“为什么，你是老师，宿管的老师，你……”

“别人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王主任觉得自己要被气出心脏病来了，他使劲捏着手机，几乎是在咆哮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什么话？”电话里的声音变得有点阴阳怪气，“这不是你一直奉行的原则吗？是不是啊，王老师……”

王主任的手突然地一抖，有些害怕，可他还是强撑地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对你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非常地不满意，我告诉你，等着回去处分吧……”说着，狠狠地挂断了手机。

可是声音还在，从手机里传出来的：“嘿嘿，那你的处分呢，是不是也快到了……”

王主任手一哆嗦，一下子把手机掉到了地上，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就灭了。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护士打扮的女人突然从大厅里面冲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从那个角落通道里冲出来了，看到王主任一个人站在那里就问：“请问是市立第二高中的学生的家长吗？”

王主任见到护士，定了定神说：“我是那个学生的老师，学生怎么样了？”

“你们学校怎么搞得，怎么都没有人陪床，病人现在是危险期，必须有人陪床，赶快地，跟我上去，刚刚学校里跟着过来的老师一眨眼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也不通知家长，真是的……”护士一通埋怨。

王主任捡起手机说：“是，是，我这就上去，不知道我们学校跟着过来的是哪个老师？我现在就命令他回来。”

“谁知道，好像是宿管处的吧，当时直接跟着过来了，学生经过抢救已经恢复了心跳，但今天夜里要守夜，实时监控，那老师就不见了，真是不负责任。”

“是宿管的老师跟来的？学生……恢复心跳？”王主任觉得自己梦中心脏因为惊恐缩成一团的感觉又来了，似乎一瞬间接受的信息有些多，他反而不知道问什么了。

“你说，这样的老师，是不是非常的不负责任呢？”护士停下了脚步，微笑地看向王主任，但那笑，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有些阴森。

“你……什么意思？”

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森冷、苍白，甚至还带着点怨恨的感觉，看上去有点熟悉，偏偏又想不起来究竟是谁，红唇还带着一点冷嘲的笑。

“你……那个学生究竟怎么了，能带我去看看我们学校的学生吗？”王主任压下了心里的不安，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

“你真的关心吗？”

“什么？你只是医院的护士，请立刻带我去看我的学生，否则，我会投诉你的。”王主任要发飙了，今晚上怎么好像一切都奇奇怪怪的？

“呵呵。”护士轻轻地笑了，转身向前走去，拐向大厅一个角落里，这里有楼梯，护士指着楼梯说：“沿着这里上去，三楼，那个学生刚刚抢救完，正要转往病房。”

王主任一刻也不想跟这个奇怪的护士待在一起，他几乎是一步三个台阶地爬上了楼梯，拐过一层之后，他回头，那个护士并没有跟上来。

楼梯里的感应灯相继亮了，将王主任的影子打在楼梯的台阶上，细长的影子一折一折地扭曲，随着他的走动不停地抖动着，乍一看仿佛一条漆黑的东西正沿着楼梯不停地向上爬动一样。

楼道里只有王主任自己的脚步声，哒哒哒，哒哒哒，王主任竖着耳朵，总觉得身前或者身后的楼层也有人在走着，跟他的节奏是一样的，哒哒哒、哒哒哒……

终于看到3楼的位置，王主任推开楼梯间的门，眼前一下子热闹起来，外面是一条走廊，两侧都是病房，此时走廊里几个护士正推着一张床从他身前经过，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面孔稚嫩，好像就是他的学生。

病人被送进病房，王主任打听了一下走廊尽头这一层病房的服务台，护士告诉他刚刚送进了314房间。

就是刚刚经过他的那个病床，王主任走进病房，在床头停了一下，上面有名牌：孙文浩。

看到有人过来，护士抓住王主任交代了一番注意事项很快就离开了，病房里就剩下了孙文浩和王主任两个人，而孙文浩是昏迷着的，也就是说这个病房里只有王主任一个清醒的人。

手机坏了，没法看时间，看窗外面的天色漆黑漆黑的，应该还在深夜，孙文浩的家长怎么还不来？王主任有些烦躁，拖了把椅子坐下，难受，又站起来到旁边的病床上半躺着，这个姿势是非常有讲究的，一旦有脚步声响起，他可以迅速地站起来，装作看护非常尽心的样子。现在学校真是多事之秋，也许校长也会到学校了来看这个学生以示重视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