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瑾颔首,说:“第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找到那个山洞的?”
夜幽昙冷哼一声,还第一个问题,谁乐意回答你,你是谁?
林绍峰:美女生气的样子也这么美丽,遗憾啊,遗憾啊!
二姑娘左右看看,有些为难,可还是开口说:“我们一直在找那个人,一直找一直找总算找到了他的线索,也是刚好那天……”
“哪个人?”端木瑾问。
二姑娘一下子沉默了,端木瑾也不催,只静静地等着。
林绍峰开始越来越肆无忌惮地打量夜幽昙,夜幽昙一回眸,琉璃色的眸子仿佛有光芒闪过,林绍峰就觉得眼前乍然一片大亮,仿佛太阳光一样,浑身上下都疼了起来,忍不住“啊呀”一声大喊出口。
端木瑾看他一眼,不为所动,一点想要替他出头的意思都没有。
林绍峰委屈啊,只有二姑娘过来嘘寒问暖,干瘪的皮肤贴在牙关上,让颜控林绍峰怎么能舒服了?桑心啊!
沉默了许久,二姑娘才接着说:“那个人,其实,其实就是我的老师——”她的声音很低,说出这几个字也非常艰难,内心却似刀绞一般,那个从小呵护她的老师,她个对她说谁欺负她就得死的靠山,怎么就……
“什么,那个人,是你的老师?”林绍峰总是沉不住气,因为之前怀疑二姑娘听老师的话把他给吓死了,对二姑娘这个老师可是恨得不得了,可没想到,还真恨对了。
“我的老师……”二姑娘开始颤抖,口齿中都带着压抑的哭腔,“我真的没想到,几年过去了,我还能再见到他,我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比以前还要年轻……”
近乎梦呓的声音,二姑娘很痛苦,可这种痛苦却没办法排解,她的老师杨桐,难道仅仅是她的老师吗?
夜幽昙有点看不下去了,开口道:“玉兰还没跟你说明白吗?那种人,你还要惦记着他?”
“我不是……”二姑娘摇头,最终颓然坐到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那时候,她记得她跟老师的头颅隔着水面,彼此相望,她以为她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老师了,可是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圈套,而她,也不是那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只是一个棋子而已,一个棋子!
“后面的,我来告诉你。”夜幽昙实在看不得二姑娘抽抽噎噎的样子,好像谁欺负了她一样,所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她碰上林绍峰这种男人,肯定直接打死了事。
其实是一个很俗套的爱情故事,贫瘠的山村,日日劳作却温柔美丽的农妇,在遇到一个山外来的老师之后,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男人,儒雅、温和、谈吐不凡、见多识广,他金丝镜片的后面总是有着温润如水的目光,让农妇忍不住就要跟他搭讪,甚至,有些心疼他一个人背井离乡来到这个贫瘠的地方。
其实那时候,村子里的姑娘很多都喜欢那个从城里来的杨老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杨老师独独对她和颜悦色,甚至喜欢跟她讲一些上外面的事情,那么奇妙,那么遥不可及,却都因为杨老师的表达,变成了眼前的场景,烘托在杨老师的身边。
村里人其实都是非常淳朴的,对于偷情这种事本来是想都不敢想的,可是已经生育了两个孩子却依旧健康美丽的农妇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慢慢走进了那个禁忌的地带,甚至心甘情愿,想要不顾一切。
是杨老师劝住了他,杨老师说,他就是现在这个村子带着,他喜欢这里的环境也喜欢这里的人,如果事情暴露出来,他就不能继续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为了心爱的人,农妇忍耐着,忍耐着每天为自己不成器的丈夫操劳,忍耐着跟杨老师不能在一起的相思之苦。
那片山林曾经是他们定情的地方,天为证地为媒,他们成了真正的夫妻,农妇娇羞不已,内心的甜蜜几乎要把自己淹没。
回来没多久,农妇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到孩子出生的时候,虽然丈夫破口大骂又是个丫头片子,可农妇心里很高兴,因为在孩子的腰上,有一块跟杨老师一模一样的青色胎记,这事她跟杨老师的孩子。
农妇抱着孩子,感觉很幸福。
后来农妇找机会告诉了杨老师,杨老师似乎也很高兴,他趁着农妇丈夫不在家的时候找了个借口去了农妇的家,看了看孩子。当杨老师仔细看过将孩子抱在怀里的时候,农妇的心里眼里都是甜蜜,她看到杨老师的眼睛里都是光,那种光芒,就像照亮她平凡一生的太阳。
农妇想要跟着杨老师离开这里,带着孩子,可杨老师说,再等一等,他山外面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好,如果处理不好,他就没办法出去。
农妇很柔顺,当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现实并不想农妇想的那样简单。她的心里眼里只剩下杨老师一个,根本就不想再让她的丈夫碰,她的丈夫是个粗鲁的人,竟然没有察觉出她的异样,照常喝酒耍酒疯,对老婆孩子大大骂骂,包括,他想要的时候必须要。
开始她和杨老师的孩子还小,要给孩子喂奶,还可以用这个理由躲一下,可时间长了,男人就憋不住了,农妇又不愿意让碰,男人就火了,有一天喝醉了酒,就强行达到了目的,也不管旁边的孩子一直哇哇地哭。
事后农妇觉得自己对不起杨老师,特别羞愧,就一直躲着杨老师,不肯出去,也不敢去解释。后来,农妇发现自己又怀孕了。
接连两个孩子时间间隔太短,家里里外还都要农妇自己操劳,丈夫就是个混蛋,就只盼着是个儿子。
这次真的是个儿子,混蛋丈夫高兴坏了,破天荒地出去挣钱要给孩子办满月酒。农妇在家里看着四个孩子,也是累的苦不堪言。
有一天,农妇看到了杨老师,她已经一年多没有看到杨老师了,杨老师站的远远的,似乎正在向这里眺望,但眼神似乎又很空洞,镜片和阳光在一起,让杨老师的视线变得空茫茫的。
难道是在看他们的孩子?
农妇扭过头去,伏在被子上哭得厉害,哭声惊动了屋里大大小小的孩子,孩子们不明就里,看妈妈哭也哭了起来,一个两个全都哇哇地哭泣,破旧的屋子里哭声震天。
农妇被孩子的哭声惊醒了,突然就一下子醒悟过来,她还有四个孩子,她不是一个人,她必须要让她的孩子都生活的好。而爱情,似乎,在一年多她刻意的躲避下,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母亲是种非常伟大的称呼,为了孩子,农妇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开始努力调养身子争取成为一个强壮的人,以后,她还要为她的孩子们遮挡风雨。
儿子一岁多的时候,农妇基本可以让两个大点的女儿看儿子,自己能出去走走了。她找了个机会约了杨老师,她本来以为杨老师不会来,可当她忐忑不安地在他们定情的地方等待的时候,杨老师竟然来了。
他看起来还是原来的样子,儒雅温润,而她,已经苍老了。
杨老师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寂静的山林里只有偶尔响起的鸟儿的叫声,她想起之前他们的甜蜜,不由得眼泪都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