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瘦削的脸颊,皮肤泛着健康的光芒,透着红晕,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气。端木瑾的手指摸到脸庞上,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想笑?
端木瑾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过真心的笑容了,他很小就没有了母亲,但是红姨却像母亲一样待他,他不记得自己妈妈的样子,去记得红姨的每一个温暖的表情,还有父亲,那个山一样的人物,可是,为什么……
端木瑾想起过往,心脏就是一阵绞疼,他的手掌贴近胸口,默默地对自己说:爸爸,红姨,你们看,我活下来了,而且,我会活得很好……
过了很久,端木瑾才从楼梯上下来,大厅里林绍峰还在眉飞色舞、滔滔不绝,正在跟二姑娘大讲特讲他和端木瑾当年的英勇事迹,什么学妹为他们大打出手了,什么女老师暗送秋波了,什么扫地阿姨嘘寒问暖了,在林绍峰的嘴里,只要是“母的“,好像就没有不被他们迷住了,当然,重点是他,林绍峰迷住的。
端木瑾径直走到夜幽昙的面前,冷声说:“既然醒了,就说说吧,这红粉骷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语气可真讨厌!
夜幽昙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装作没听见。
端木瑾一只手把雪团拎起来,扔回了笼子里,雪团离开夜幽昙很生气,大嘴张得,把小步跑过来的林绍峰都吓回去了。
二姑娘听到端木瑾的话也跑了过来,低头关切地问:“夜小姐,您醒了?您怎么样?”
这二姑娘,果真如同玉兰说的,是个蠢货,滥好人一个,虽然,玉兰是恨铁不成钢。
夜幽昙睁开眼睛,琉璃色的双眸冷漠地滑过端木瑾的面庞,努力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尽力维持着冷冰冰的样子说:“我无事。”
“那是不是可以说说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端木瑾坐在夜幽昙对面的沙发上,好整以暇。
“来龙去脉?你想了解什么来龙去脉?”夜幽昙一对上端木瑾,看到端木瑾那张神色淡淡的脸,不知道怎么就心头有火。
“你为什么要操控二姑娘,二姑娘是怎么死的?”端木瑾的眼神瞟向旁边的二姑娘。
二姑娘忙站定说:“端木师兄,夜小姐,夜小姐是好人,她是为了帮我们。”
“帮你们?”端木瑾冷冷一笑:“帮你们就是让你们的魂魄被囚禁在骨尸之内,不得超生吗?还要借住你们之手杀戮无辜?”
夜幽昙一听就炸了毛,霍然站起来,也顾不得伤口疼不疼,猛然从冲到端木瑾面前,一只手捏住端木瑾的衣领,雪白的容颜直接要逼到端木瑾的鼻尖上:“无辜,他们哪个是无辜的?还是,在你的判断标准里,他们就是无辜的!想不到……”夜幽昙的眼睛里都要粹出冰来,“你就是那样的男人!”
端木瑾伸手轻轻扯离了夜幽昙的手,淡淡地说:“莫非,夜小姐,曾有切肤之痛?”
切肤之痛?
那岂不是说自己曾经被男人伤害抛弃过?这对夜幽昙这种不近男色的冰山美女来说,还有比这更厉害的侮辱吗?
“你!”夜幽昙简直要气炸了,抬手就想给端木瑾来上一爪子,却被端木瑾眼疾手快直接就给叼住了手腕子,另一只手因为肩膀受伤,夜幽昙使不上力,自然很轻松地就被端木瑾扣住了,端木瑾将夜幽昙的两只手交叉到一起,用力扣住,拉近自己,他和夜幽昙几乎是面对面地站在一起:“夜小姐,你最好配合一点,否则我就只能把你关到笼子里了!”
“你敢!”夜幽昙咬牙切齿,尖利的猫牙都要呲出口腔了,她和端木瑾彼此冷眼相对,谁也不跟让步。
“夜小姐,端木师兄,你们不要……端木师兄,夜小姐真的是好人!”不同于林绍峰立马窜得远远的一幅看热闹的样子,滥好人二姑娘赶忙上来劝架。
“那个人,是白露杀的。”二姑娘张嘴,让端木瑾停下了跟夜幽昙争执,重新坐回了沙发。
虽然,端木瑾之前已经料到,但现在想问他们的太多了,既然二姑娘开口,就一件件地听吧。
“又是她!”林绍峰咬牙切齿,一屁股坐在离夜幽昙最近的地方,假装特别认真地听二姑娘说话,实际上眼神早就从二姑娘身上溜到了夜幽昙身上,啊哈,这妞,真是越看越靓。
二姑娘说,夜幽昙从来没有操纵她们去杀人,只是也不阻拦她们去报仇,或者说,本来就是看不惯她们不明不白地惨死,才操控了她们。
白露本来跟她们一样都是骷髅骨架,可是白露很快就从玉兰那里知道了复生的法子,本来复仇之际,杀死那个心心念念想杀死的男人,扒皮拆骨,方解心头之恨,而作为骨尸,却可以批人皮,纳血肉,慢慢地变成一个人的模样。
可再像一个人,也不是人。披在骨架身上的皮肤血肉需要不停地以人的鲜血滋养,新鲜的血液就像延缓衰老的化妆品,重新洗出妩媚的模样。
也许白露活着的时候就是一个狠心的女人,死后更加不甘心,所以在她的骨架复活之后,不顾一切地杀戮,品尝新鲜血液的味道和做人的乐趣。
她反而最先变成了人。
二姑娘身上这张皮,就是白露送给她的,礼物,二姑娘记得当时白露笑得特别妩媚,她把二姑娘从酒吧的后门领进去,直接就上了二楼。
二姑娘不知道白露为什么要送她礼物,可是按耐不住好奇心,还是走了进去,她碰到林绍峰的时候就是在这个酒吧附近,林绍峰喜欢到酒吧里,那酒吧里,到底有什么?
二姑娘被带入包间,两个人小脚都静悄悄的,尤其是白露,仿佛一个轻盈的蝴蝶。
二姑娘立在墙角,坚硬的骨质脚掌踩在大理石上,说不上哪个比哪个凉,她看着白露缠在那个男人身上旋转起舞,红色的裙子就像一朵艳丽的花朵,倏然绽放,又悠悠而逝,在那个男人将她压倒沙发上的时候,红色的裙子云一样盖住了旁边的那人的脸。
男人以为胜券在握,女人就是手到擒来的,遂有些神思不属,得意洋洋,却不想白露突然露出她尖利的獠牙,只一口,尖利的獠牙就豁开了男人的脖子,温热的血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
白露如同贪婪的野兽,俯在男人的脖子上饮下鲜血,将鲜血涂抹到脸上,只剩两个亮晶晶的眼睛,妩媚却冰冷。
然后,是细致活,一点一点的,皮肤剥离肉体,脂肪膜包着血管,白露将自己的战利果实递给了二姑娘,说:“包起你那******不变的骷髅脸。”
触手的人皮粘湿滑腻,摸上去好像年轻时候的皮肤,二姑娘怔怔地拿着,不知所措。
“以后别坏我的事行了!“白露冷冷地一哼,将二姑娘赶了出去,在此过程中,沙发上的另一个男人一直昏睡不醒。
从此以后二姑娘就有了皮,只不过她不会跟白露一样用人血保养,所以很快干涸,紧紧地贴在骨头上,让她看起来跟一具瘦骨嶙峋的干尸一样,特别难看。
白露是个不听领导的人,皮相滋润了后,直接就溜得无影无踪,如果脱离了夜幽昙能够搜索到的范围,白露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做她的“人”了。可是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会被绑在山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