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又道:“锦旗也准备了十多面,都是重金定制的,现在安州的情况太严峻了,短时间内只能赶制出这么多。”
张全有再次沉声道:“不够,不够!”
王平接着道:“贫困山区,以杜老板名字命名的学校和医院,已经提上章程了,钱都打过去了。”
张全有闭上眼,没有开口。
王平一咬牙,说道:“张队你放心,杜老板的五百万没有全花完,我已经联系了民调局那边的同事,就算回头我们全死在安州,也会有人用剩下的钱,每年都买充气娃娃烧给杜老板。”
听到这话。
张全有缓缓睁开眼,露出欣慰且悲伤的目光。
他说:“够了,够了……”
很快,一辆辆车就驶入了老街内。
车门打开。
所有人全都走了下来。
他们身穿黑色西装,显得十分庄严,肃穆。
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悲痛。
张全有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
立马就有人把黄纸,纸马,纸人,纸房子,纸车,花圈,挽联,全都放到了如家饭店前面的空地上。
“兄弟,一路走好。”
“下辈子我张全有还要和你做兄弟。”
张全有声音很低沉,他拿出打火机,直接将堆在一起的那些殡葬用品全都点燃。
火焰立马燃烧了起来。
烟雾滚滚。
“开始奏乐吧。”
立马,后面的那些人,全都拿出了唢呐等乐器,吹起了沉重悲痛的曲子。
那叫一个刺耳。
简直就是噪音。
如家饭店内,立马就响起了狗叫声。
贾队长狂吠不止。
但很快就被唢呐声遮住。
唢呐一响,黄金万两。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张全有等人立马开始了哭丧,其他人也从后面的一辆辆五菱宏光里拿出了装好的硅胶充气娃娃。
“兄弟啊……你死的好惨啊……”
“一路走好,杜老板!!!”
“杜老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此时。
如家饭店二楼,卫生间里。
啪……
一块舒肤佳肥皂掉在了地上。
杜归怔住了。
他一只手保持握着肥皂的姿势,一只手则搓着身上的泡沫。
“什么路数?”
“我走了?不是,我死了?”
杜归惊呆了。
他听着外面刺耳的唢呐声,听着鞭炮声,还有那些哭丧的声音,脸都绿了。
外面的声音,有张全有的,有高尧的,有王平的。
哭丧声最大的就是他们三个。
这一幕似曾相似。
莫名的……
杜归心中有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猛然间,就联想到了上次的事,上次张全有也是以为自己死了,结果把本来应该给自己的五十万,捐了四十万给贫困山区盖小学。
剩下的钱,全给自己买纸人,纸马,充气娃娃,要烧给自己。
这次……
“不是吧,又来?”
“我他妈心态崩了啊!”
张全有哭的泪流满面。
把一个又一个硅胶娃娃扔进了火堆里,很快就冒起了黑烟,熏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视线模糊一片。
恍惚间。
眼前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人影。
人影从如家饭店二楼狂奔下来,身上穿着短裤,t恤,人字拖、头发上的洗发水泡沫都没来的及洗干净。
近了。
越来越近了。
张全有神色微怔,便看到了黑着脸,咬牙切齿的杜归。
“难道这就是睹物思人,我竟然产生了幻觉?”
“还是说,兄弟你回魂了?”
“我回你妈!”
杜归破口大骂:“张全有,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他妈没死,没死,没死!!!”
“我吐了,愣着干吗啊!赶紧把火给我浇灭啊!熏死我了,呕……”
听到这话。
所有人都震惊了。
张全有狂喜道:“好兄弟,你居然还活着!”
“把火给我灭了!”
“把唢呐也给我停了!”
“我还没死,你们就给我玩这一套?”
“两次了,两次了!!!”
“我他妈什么都不知道,结果我就死了?”
“你们怎么想的啊!张全有?你告诉我,你怎么想的?”
饭店里。
杜归还在破口大骂。
对面坐的是,张全有、高尧、王平三人。
三个人被骂的狗血淋头。
张全有一脸羞愧的说道:“兄弟,你都失踪两天了,而且我给你打电话怎么都打不通,当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杜归握着拳头,咬牙切齿的盯着张全有说:“我手机没电了不行吗?还有,我什么时候失踪了两天?”
张全有郁闷的说:“就是两天啊,你是七月十四号动的手,现在都他妈十六号了,两天时间没有你任何消息,抬棺鬼又强的可怕,这不能怪我啊……”
杜归气的眼都红了。
他不停的告诉自己,自己是个文明人。
得讲道理。
再说了,不就是被当做死了吗。
又不是第一次了。
算了算了,和气为大。
想到这。
杜归心态放平,说道:“好,我不怪你,外面的那些花圈,纸人纸马,什么的我也不在意,你就告诉我,我那五百万怎么说?”
张全有支支吾吾的回答:“五百万,就……就那样啊……五百万……”
杜归见此。
他浑身一颤,嘴唇发白,伸手指着张全有,感觉眼前一黑,有种昏厥的冲动。
“快快快,杜老板要昏过去了。”
“快扶住他,恰人中!”
“滚!”
杜归一把推开王平和高尧,伸手按在桌子上,喘息着问道:“那可是五百万,你就算给我把安州的殡葬行业全搜刮了,也用不了那么多钱。”
适时。
王平小心翼翼的提醒道:“还有八十个硅胶娃娃,一个三万,全是上等货。”
“一个三万?八十个?”
杜归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那他妈,是两百四十万啊!你们他妈疯了?”
王平说:“没花那么多钱,这种上等货一般都单卖,我们一次买了那么多,把安州的硅胶娃娃全卖了,那些老板给我们把零头抹了,说是量太大了,只收了我们两百万。”
“你他妈还挺懂……”
杜归捂着脸:“草!哪还有三百万呢?”
高尧说:“二十万买纸人纸马加花圈,还有那些纸糊的大别墅,豪车,还剩两百八十万,我们留了一百万,其他全乐捐到贫困山区了。”
“而且唐老他们知道以后,还一人给了几百万,凑了个千万,明年这时候,估计贫困山区会盖不少用你名字命名的学校和医院。”
杜归快麻了。
他语气僵硬的问:“能撤回来吗?”
高尧回答:“撤不了了,给你走的是特批,章程都走完了。”
一时间。
杜归如遭雷击。
整个人彻底麻了。
张全有看出了杜归的崩溃,试探性的说道:“杜老板,真的撤不了,那是乐捐,性质不太一样。”
“呵呵……”
“乐捐?”
杜归扑上去,掐住张全有的脖子:“那他妈是我的钱,乐捐?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我的钱就被你们给我乐捐了,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张全有涨红着脸,艰涩的说道:“杜老板你冷静一下啊,虽然撤不回来,但我们可以给你补啊,把你的五百万都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