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身体一晃,露出苦涩的表情:“奇丑无比,我们对它的了解到现在,竟然只有奇丑无比这四个字,它究竟是什么人?它是墓主人吗?为什么会这么恐怖。”
在刚刚它踹开棺材现身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底,只有惊恐和绝望。
因为不仅仅是鬼物在恐惧。
他们这些杀死过索命鬼的人,一样有种无法言语的恐惧感。
就好像,三十年前,他们看到许安墓主人的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绝望和无力感。
虽然时过境迁,几个老人的实力,已经比当年还要恐怖。
但……
许安是什么?
一座虽然表面上发达繁华,但却只是一座普通的中型城市。
安州呢?
古代的九州之一。
两个墓主人要是打起来,安州的墓主人能把许安的当儿子打。
还是上七匹狼的那种。
两个老人的话,让周围张全有等人,更是心都在颤抖。
怎么打?
八个陪葬者,八个抬棺鬼,外加安州鬼王。
简直就是谁上谁死。
连反抗都做不到。
这时。
唐元清深吸一口气。
他重振精神,毅然决然的说道:“安州鬼王虽然强,但它绝对不是墓主人,我亲眼所见,墓主人是一个模糊的人影,根本看不清它的模样,而安州鬼王却能看到,两者即便有关系,也不可能是同一个存在。”
“况且,如果安州鬼王真的是墓主人,那何须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有自我意识,又是源头的一部分,它就是安州的主宰,陪葬者怎么可能敢反抗它。”
此话一出。
众人心中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却又陷入了绝望之中。
有人忍不住询问。
“安州鬼王这么可怕,都不是墓主人,那墓主人又该有多恐怖?”
“唐老,韩老,徐老,我们真的能赢吗?”
“我们能守住安州吗?”
没人有那个信心。
唐元清却理所当然的说道:“一定能守住安州,我们从来都不是墓主人的敌人,我也从来没有说过,我们要解决墓主人。”
“它虽然是源头的一部分,但却又镇压源头,有它在,安州才能恢复安宁。”
“我们要做的,只是辅助它继续镇压源头,让一切回归正轨。”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墓主人现在还没有现身……”
听到这话。
唐元清沉默了。
许久过后,他才平静的说道:“那只能说明,对它而言,安州此刻发生的异变,还不足以让它现身,可能在它眼中,这不过是在过家家罢了。”
张全有问:“那安州鬼王该怎么应对?”
唐元清回答:“冷处理,我们从未见过它杀戮无辜,它对我们也没有恶意,它的目的我们也不清楚,暂时先保持一个安全距离,不要擅自接触。”
“至于剩下的事,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
“除非友亮能提前恢复,不然的话,我们依旧只能被动应对。”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查,给我查出来三十年前到四十年前这段时间,安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要知道,究竟是谁在窃取墓主人的力量。”
“那些人,和守墓人,隐灵会,才是我们要去解决的。”
此时此刻。
另一边。
杜归还不知道,唐元清已经不打算再和“安州鬼王”有任何接触了。
不过。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因为杜归现在已经到了长丰区内,他感觉到,那个阴自己的存在,就在长丰区下方,而且正试图逃离。
躺在棺材里。
杜归双目紧闭,脸上戴着黑色的鬼脸面具。
他的气质很冷漠,气息更是有种莫名的可怖。
白雾变身,虽然没给他带来任何能力。
但就是有种,这才是属于自己的力量。
变身后。
杜归的视线和五感,已经不被身体所束缚,那几个陪葬者的鬼蜮,已经成了他意志的延伸。
他感觉到。
就在长丰区的地下,那地底深处,有一处巨大的空间,隐隐能听到河水奔腾的声音。
猛然间。
杜归的视线往下延伸,看到了一盏燃烧着绿色火焰的长明灯,也看到了一具赤椁,那赤椁打开了一条缝隙,一只苍白的手臂从里面垂落。
手臂中握着一根青铜棺材钉,对准了周围浮现的景象。
正是杜归和一众抬棺鬼,陪葬者,悬浮在长丰区上空的景象。
杜归冷笑:“真巧,你看到我的同时,我也看到你了!”
长丰区地底下,从赤椁中垂落的那只手臂,握着一根青铜棺材钉。
它看不到杜归。
甚至在杜归趟进棺材以后,它连那具棺材都看不到究竟在哪。
但即便是这样。
它也知道,杜归一定就躺在棺材里,被八个抬棺鬼抬着。
青铜棺材钉微微颤抖。
那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则缓缓流动,变得发红,像是要沸腾了一样。
但这一次。
它却并没有把目标对准看不见的棺材。
青铜棺材钉移动了一下。
然后,对准了八个抬棺鬼之一,直接没入了那如同诡异的景象之中。
外界。
一根青铜棺材钉忽然出现在空中。
然后,就像是离弦之箭一样,直接奔着其中一个抬棺鬼的心口射了上去。
黑烟滚滚。
八个抬棺鬼露出愤怒的目光。
它们痛恨那青铜棺材钉。
但明朝古尸等陪葬者,却恍若未闻。
它们和抬棺鬼不在一个时代,因此没有所谓的仇恨。
但是。
青铜棺材钉上的黑烟一浮现,那血迹也散发了出来。
某种无形的力量,作用在了八个抬棺鬼身上。
八个抬棺鬼浑身一颤。
它们的愤怒瞬间消失,当场僵住。
那血液自然是墓主人的。
它们对和墓主人有关的事物,都不会持仇恨态度,有的只是尊敬。
墓主人是它们存在的唯一意义。
这或许是一种荣耀,却在此刻变成了一种不幸。
因为它们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心理。
近了……
青铜棺材钉离抬棺鬼越来越近。
只要刺入其中,八个抬棺鬼将会失控,因为它们是一个整体,其中一个个体被黑烟沾染以后,它们会默认那个个体是仇人。
但正在这时。
咿呀一声。
棺材突然打开。
一只漆黑的手臂从里面伸出,对着青铜棺材钉一抓。
那根青铜棺材钉,当场被定住。
再一握。
后者立马消失不见。
棺材再次合上。
八个抬棺鬼,包括陪葬者们的脑海中,响起了杜归的声音。
“追上去!”
一瞬间。
陪葬者们的鬼蜮,也就是那五颜六色的雾气,全都裹杂在了一起。
八个抬棺鬼抬着棺材,直接往下方一沉。
轰……
轰!!!!
天空之上,乌云瞬间汇聚了过来。
一道道闪电崩腾跳动,将长丰区映照的犹如白昼。
下一秒。
所有的雾气没入地下。
长丰区地面,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鬼物。
地底下。
赤椁中的那只手臂,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是它唯一一次失态。
就好像,此时的它,才发现杜归和它的区别。
一个是小偷。
另一个却是主人家。
“是墓主人吗?”
这是一个苍老无比的声音,声音凄厉,似鬼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