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归非常遗憾的把目光从陪葬者身上的金缕玉衣移开。
他恋恋不舍。
天知道,杜老板目前唯一的乐趣,就是搞钱。
放弃把金缕玉衣扒下来的念头,简直等同于让杜老板发誓,从此与黄赌毒不共戴天。
但是。
杜归不动手。
那个陪葬者却没有相安无事的念头。
它的青雾鬼蜮,直接覆盖进了黑雾鬼蜮之中。
两个鬼蜮并不是交织在一起。
而是入侵。
青雾一进去,便化作无数的丝线,每一根丝线,都向着杜归蔓延了过去。
冷不丁的。
杜归心头一阵恶寒。
“你敢对我动手?”
他有一种直觉,如果自己被那些丝线触碰到,自己将会失去自我,沦为对方的傀儡。
别说做人了,估计连鬼都做不成。
杜归怒了。
他反手握住消防斧,对着那些青雾形成的丝线就是一劈。
但一斧头下去。
却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这些丝线就像是不存在现实一样,根本无法被消防斧的砍头力量作用到。
杜归眼中上过一丝阴冷。
但正在这时。
抬着他移动的八个抬棺鬼,忽然扭过了头。
它们面对着那个穿着金缕玉衣的陪葬者。
其目光中,充满了愤怒。
八个抬棺鬼同时张开嘴,但嘴巴却被鱼肠线缝住,根本张不开。
但即便是这样。
八道恐怖的,仿佛灵魂哀嚎的吼声,直接响了起来。
轰!
轰!
轰!
第一声,那些向着杜归蔓延的青雾丝线全都被震碎。
第二声,融入黑雾之中的青雾,直接倒卷了出去。
第三声,两个鬼蜮直接分开。
第四声……
第八声……
一连八声哀嚎声过去。
那对杜归发起攻击的陪葬者,当场被从天上打了下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地面开裂。
那具棺椁,也摔在了一旁。
穿着金缕玉衣的陪葬者,眼中的挣扎之色越发浓郁了。
它不甘的低吼。
似乎刚刚八个抬棺鬼,呵斥了它。
它身体弯曲,呈一个奇怪的姿势。
想要下跪,却又被某个意志阻止,那个意志在影响它,让它对杜归动手。
或者说,拦住任何想要接近那口棺材的存在。
杜归见此,心中泛起了浓浓的异样。
他知道,这八个抬棺鬼突然动手,是为了保护自己,又或者说,它们不允许陪葬者对自己动手。
“怎么会这样……”
此时此刻。
即便是杜归反应再迟钝,他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本来,他之前就觉得八个抬棺鬼很奇怪,现在一看,就更奇怪了。
“难道,它们把我当成了墓主人?”
“所以才会抬着我,而且不允许陪葬者对我动手?”
对杜归而言,这很有可能。
可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八个抬棺鬼会把自己当做墓主人,墓主人是成百上千年的存在,自己和墓主人半点也不沾边啊……
要往祖上数,祖上除了明朝出了个进士以外,一个吊点的祖宗都没有。
正在这时。
八个抬棺鬼再次发出了咆哮。
一声落下。
那穿着金缕玉衣的陪葬者,再也坚持不住,它直接跪在了地上。
并且,双手、胸口,脑袋,全都挨着地面。
呈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
杜归眯了眯眼睛,冲八个抬棺鬼说道:“帮我弄死它。”
八个抬棺鬼却并没有听令。
它们勒令那陪葬者跪下以后,便再次转过身,抬着杜归向着悬浮在王府区天空之上的棺材冲去。
杜归:“草!”
但正在这时。
下方,跪在地上的那个陪葬者,却疯狂颤抖了起来。
并且,它被玉甲覆盖的眼睛处,竟然燃烧起了绿色的烛火。
长丰区。
地底下的那具赤色棺椁,忽然缓缓震动了起来。
从棺椁缝隙中垂落的那只苍白手臂,猛地一握。
下一秒。
周围的景象瞬间出现了变化。
竟然映照出了王府区内发生的景象。
其中,有黑雾,有明朝古尸,有八个抬棺鬼。
但就是没有杜归的身影。
这具赤色棺椁,是墓主人的,也是那具棺材缺失的部分。
甚至能看到,棺椁之上,有着七个空洞。
曾经,那七个空洞的位置,便钉着七根青铜棺材钉。
那只苍白的手臂,对着展现出来的王府井画面遥遥一指。
隐藏在四周的五个陪葬者,立马冲进了画面之中。
苍白的手臂缩回了棺椁之中。
紧接着,等它再伸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根青铜棺材钉。
青铜棺材钉,在画面中不停移动。
最终,对准了八个抬棺鬼抬着的青铜锁链上的位置。
手臂的主人,似乎知道那个位置上有杜归的存在,但它却看不到杜归,也映照不出杜归的身影。
只能对着那位置,抛出了青铜棺材钉。
八个抬棺鬼,抬着杜归,离那具棺材越来越近了。
如此近的距离。
杜归甚至能感觉到,那具棺材上散发的某种阴冷气息。
棺材并没有完全合上,因为有八根青铜锁链,被棺材盖压住。
中间形成了一道缝隙。
而一根青铜棺材钉,便生生嵌入了缝隙之中。
此刻。
棺材在微微震动。
它似乎感觉到了杜归的到来。
但却又不像之前那样,疯狂的震动,像是感受到它主人时候的异样。
杜归看着眼前的棺材。
他看到了棺材上的所有图案,简直就像是人间地狱一样,无数青面獠牙的恶鬼下跪,或是高举双手,或是以头抢地。
这些恶鬼全都在膜拜着什么。
视线移动。
杜归看到了图案中,那些恶鬼在膜拜的存在。
八具棺椁,八个陪葬者,连明朝古尸都篆刻在其中。
最上面的,则是八个抬棺鬼,抬着一具巨大的赤色棺椁。
而图案中的八个抬棺鬼,其眼睛,鼻子,耳朵,嘴巴,却并没有被缝上。
就好像,曾经有一些人,对它们做了什么,才把它们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看不见,闻不着,听不到,说不出。
这恐怕是世间最残忍的刑罚了吧?
冥冥之中。
杜归看着这具棺材的时候,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八个抬棺鬼一边抬着他靠近。
他脑海中也在寻找着相关的记忆。
突然……
杜归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在一处古代的府邸。
所有人都披麻戴孝的跪在门口,一群穿着长袍,戴着兜帽的人抬着一具棺材从里面走了出来,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所有人都没敢抬起头,只是不停的颤抖。
那些人似乎很恐惧。
因为棺材之中,一直有响声,像是里面的人还活着。
“这是我记忆里的棺材。”
“不对,那不是我的记忆。”
杜归的目光一片茫然,他心中浮现出一个荒诞不羁的念头。
八个抬棺鬼是给墓主人抬棺的。
它们现在抬着自己,来到这具棺材前,摆明了棺材就是墓主人的。
但是,这棺材和不属于自己记忆里的那具虽然不能说一模一样,但基本差不多,区别只是没有上面刻着的图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