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的杜归一脸苍白,没有半点血色,表情更是阴冷凝滞,像是一个死人一般。
哗啦……
一只手伸出了水面,一把抓在了水晶的边沿。
井底的杜归探出头,想要逃出这口井,但还没来得及,井底便生出了一个漩涡。
井水在疯狂往下斜。
那巨大的拉扯力量,直接将其拉了下去。
然后,这口井又变成了枯井。
整个过程中。
杜归的视角都停留在井上。
他目睹了一切,心里却有种强烈的渴望,想要跳入井底,似乎只要跳进去,就能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呼……”
“呼……”
杜归从梦中惊醒,浑身被汗水打湿,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梦是潜意识的倒影。
和现实往往相反,但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杜归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个梦,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
这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现在还仿佛置身梦境,无法自拔。
“那天夜里,我为什么要去大盘山?”
“我跳进了那口枯井。”
“但后来发生究竟了什么?”
杜归的声音很干涩,沙哑,抬头看向窗外,却只看到了一片暴雨。
他一直说的半个月前,其实已经不止半个月了。
那是上个月十八号发生的事。
那一天,杜归杀了开发商,将尸体抛进了高吊桥下面的安州大河里,然后他遇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这是之前恢复的一段记忆。
另一段记忆,则是他到了大盘山,找到了那口枯井,一跃而下。
两段记忆有断层。
杜归不知道自己当时的目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一晚结束以后,他就出现在了如家饭店,并且失去那那一天的所有记忆。
人也被困在了方圆十里。
越是回想,就越是头疼,最终进入梦游状态。
“安州现在好像除了元朝古尸以外,剩下的怪异和凶神都不算多。”
“元朝古尸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还有三个区,外加半个旱桥区没有纳入我的活动范围,只靠那些怪异和凶神很明显不够用……”
杜归点了一根烟,默默抽了起来。
活动范围的增加,并不是加减法,而是逐渐衰减,一般的凶神已经增加不了多少活动范围了,更别说那些怨鬼。
到后面,可能怪异都增加不了多少。
好在只剩下三个区。
“如果能抓住元朝古尸,它应该能帮我把旱桥区整个拿下,甚至还能蔓延到王府区。”
“但接下来呢?”
“还剩两个区,陪葬者又不是大白菜,我想见就能见到。”
“我变身的次数也只有两次。”
“或许,我应该试试,离开我的活动范围……”
雨夜中。
一辆鬼公交从如家饭店离开。
那是第一辆鬼公交。
杜归坐在驾驶位上,车内已经坐满了鬼乘客。
其他的鬼公交,则在不同的道路上行驶,暗中跟随着杜归前进。
是的……
杜归重操旧业,准备试试能不能离开自己的活动范围。
之前,他一直没敢离开。
是因为直觉告诉他,一旦离开活动范围,就会发生非常不好的事。
但表哥的事,外加这场梦,让本来想稳扎稳打的杜归,心里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不试试,我怎么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说不定,都是我的臆想罢了。”
夜越来越深了。
民调局的大院内,灯火通明,别人都在休息,但民调局的人却没有。
他们轮班倒,不停的忙着镇压各处的灵异事件。
此时。
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角落里。
一双眼睛正在默默盯着唐元清的房间。
那眼睛一片冰冷,透露着一丝的轻蔑和不屑。
眼睛的主人,便是那个神秘男人安插在民调局的一具分身,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唐元清,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打算做什么?”
“你真的要把命搭在安州?而不是许安?以你的智慧,知道许安的事以后,怎么可能会不插手,是你已经动手了,还是说,你彻底绝望了?”
“我不相信,你真的会选择死在安州,让你的那些对头,把你埋入安州,化成陪葬者,死后都不得安宁。”
那眼睛的主人想不通,猜不透,便很快融入了阴影,消失不见。
等他离开以后。
唐元清的房间内,响起了剧烈的咳嗽声。
唐元清的房间一片黑暗。
这个老人身体处在崩溃的边缘,随时有可能撒手人寰。
病痛让他饱受折磨。
而咳嗽的原因,则是来自于鬼骨。
唐元清坐在床边,咳嗽不止:“老五,你看到了吗?”
韩老本名韩卫民,在八人中排行老五。
而钱友亮派老八,徐正秋徐老排老七。
但奇怪的是,房间里只有唐元清,并没有韩老的身影。
过了许久。
黑暗中,才响起了韩老的声音,仿佛无处不在一样:“我看到了他,但没看到他是谁。”
唐元清点点头:“那就对了,他很清楚,我们都知道民调局有内鬼,我故意掩饰,却实际上已经把信息抛了出去。”
“我本来以为他接下来不会再冒头。”
“但没想到,我高看了他。”
韩老的声音响起:“他或许觉得,你拿他没办法。”
唐元清咳嗽着说:“办法是想出来的,想不出来,那就打出来,我已经想到了办法,但还没到打的时候。”
韩老好奇的问:“什么时候才开始打?”
唐元清笑着说:“我以前喜欢钓鱼,钓鱼是怎么回事呢,要先打好窝,等鱼被吸引过来以后,再甩杆,太晚太早都不行。”
韩老幽幽的说:“所以你现在就在钓鱼?”
唐元清淡淡道:“不,钓鱼太慢了,一次只能钓一条,就算多下几个鱼钩,也钓不了多少,相比于钓鱼,我更希望一网打尽。”
旱桥区。
杜归开着鬼公交,从高吊桥上经过。
这里是他活动范围的最远处,但只到旱桥区的一半左右。
并没有将整个旱桥区都覆盖在内。
之前,元朝古尸也就是从旱桥区内的安州大河逃走的。
暴雨越下越大。
很快,杜归就开着鬼公交,到了活动范围的最边缘处。
这里是一条十字路口。
街道上空无一人,一条横着的柏油路,便成了分界线。
在雨中。
杜归打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站在十字路口处。
他的脸色很难看。
没有半点血色,嘴唇发白,微微颤抖。
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急促。
杜归惶惶不安,咬着牙说道:“每次都这样,越是靠近分界线,我心里就越恐惧,本能告诉我,千万不要越过黄线,否则会发生极为不好的事情。”
“我很不爽。”
“今天,我非要试一试,我如果离开活动范围,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总不至于,我会当死翘翘吧……”
离不开自己的活动范围,那叫什么事?
那还是人吗?
怪异也不会离开活动范围,但它们如果变得更可怕,就会拥有移动鬼蜮。
可以满世界的跑。
“它们都行,凭什么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