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几十年过去了,我护了你们几十年,你们也帮了我几十年。”
“但以后,我护不了你们了。”
唐元清的语气很平静。
像是暮年的老人,知道自己的大限之日,却能坦然面对的那种平静,不带有半点哀伤,也没有太多不舍。
徐老握紧了拳头,冷冷道:“老韩知道吗?”
唐元清摇了摇头:“我没敢告诉他,他的身体不好,知道了反而不是好事。”
徐老再问:“你还有多少时间?”
唐元清笑了:“这我真不知道,可能是今天夜里就死了,也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总之,等幕后黑手跳出来的时候,就是我死的时候。”
徐老眼眶通红:“友亮呢?你不管他了吗?”
唐元清笑着说:“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应该就在这两天,民调局就把那东西带来了,友亮的事自然能解决。”
“到时候,你可得多护着他,他脾气太臭了,要是没人护着他,我怕他会被人阴死。”
“我会的……”
唐元清真的交代了后事。
没人知道他脑袋里是怎么想的,徐老或许猜出了一点半点,但却也想不通是为什么。
明明……
明明唐元清的第七次索命鬼,现在已经沉寂了下去。
留给他的时间很充裕。
虽然他的身体不行了,但也不至于做出这种绝对才对。
唐元清离开了那间房子。
到了大院里,便看到了一个看起来很秀气的年轻人。
“高尧你过来。”
“唐老,您有什么吩咐?”
“帮我备一辆车,去一趟如家饭店。”
“啊?啊!好,您稍等一会儿。”
另一边。
如家饭店的后厨内。
杜归的脸色很阴沉。
他此时已经退出了变身状态,给那病恹恹的老头吃了饭和菜。
两菜一汤,外加白米饭。
这待遇,高到不像是杜归能干出来的事。
“你妈的……”
“什么情况?”
病恹恹的老头,此刻已经变成了如家饭店的鬼员工。
吃完饭,没钱付饭钱,便只能留下来打工。
整个流程进展的非常顺利。
顺利的不正常。
“你给我过来。”
杜归走出后厨,病恹恹的老头在后面跟着。
一众鬼员工已经都不在了。
它们被派去了建筑工地,还有大保健一条街,还有的开着鬼公交出去发展业务。
只有贾队长窝在饭店里。
杜归盯着病恹恹的老头,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不爽。
“你就给我加了几十米活动范围?”
“还他妈不如一个怨鬼?”
“你是不是在唬我?”
病恹恹的老头直勾勾的盯着杜归。
它其实的确不如怨鬼。
因为它的所有力量,都是来自那根青铜棺材钉。
或者说,它只是一个傀儡而已。
杜归觉得很憋屈,便拿出剔骨刀,准备把那根青铜棺材钉撬出来。
噗嗤……
青铜棺材钉,直接被撬出来大半。
杜归再用力一拽,整根棺材钉便被拔了出来。
也很轻松……
“不是吧……”
杜归拎着五十公分,也就是半米长的青铜棺材钉,整个人都懵了。
为什么这么轻松?
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连反抗的过程都没有。
明朝古尸都能卡bug,在饭店里耀武扬威,这先前凶猛无比的青铜棺材钉,居然到了饭店,就跟死了一样。
完全不合逻辑。
杜归握着棺材钉,往前一丢。
这青铜棺材钉不算太重,但分量也不清,丢出去三米不到,就重重砸在了地上。
“你妈的,到我手里就跟废铁一样,到别的鬼手里,猛的一塌糊涂。”
“和着,是我不配?”
杜归又把青铜棺材钉捡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这棺材钉里绝对有着极其可怕的力量。
“难道在饭店里,它不敢造次?”
想了想。
杜归又拎着棺材钉走出了饭店。
青铜棺材钉微微一震,缓缓冒出了一缕黑烟,但下一秒,又瞬间消失不见。
似乎,那个让它恐惧的存在,并没有消失。
杜归捕捉到了这一幕,眯着眼睛说道:“呦呵,还挺能装,你等着啊,我有的是办法羞辱你。”
说罢,就拎着棺材钉走进了后厨。
然后,他把炉子起火,把青铜棺材钉扔了进去。
“等把你烧化,我要拿你做个夜壶,让你继续装,好好当我的走狗不行吗?”
这棺材钉绝对有意识,极有可能,它本身里面就隐藏着一只可怖的鬼物。
就跟张全有之前说过的,那个能预测半个月后的照相机。
而正在这时。
饭店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刹车声。
紧接着高尧的声音响起:“杜老板你在家吗?唐老来看你了。”
“哎呦喂,这不唐老吗?我说今天贾队长怎么不叫了,原来是知道您来了啊……”
杜归从后厨里走出来,便看到一身中山装的唐元清,在高尧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除此之外,便没了别人。
唐元清面带微笑,和蔼的看着杜归说道:“你这比喻是不是错了?我怎么记得,说的是喜鹊呢?”
杜归笑呵呵的说:“我这别说喜鹊了,乌鸦都没一个。”
唐元清愣了:“那贾队长是什么?”
杜归喊了一声贾队长。
贾队长立马跑了出来,围着杜归转圈,摇尾乞怜。
“它就是贾队长……”
“额……怎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以前有个得罪了我的人,也姓贾,所以我就叫它贾队长。”
“这……”
唐元清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杜归。
这孩子……
这么记仇的吗?
只是得罪了他,就给养的土狗起名贾队长。
这性格有点偏激啊……
但转念一想杜归父母、表哥的事。
唐元清便释怀了,反而露出了怜悯的神色:“你是个好孩子。”
杜归不好意思的说道:“唐老,我都二十六了,不是孩子了。”
唐元清笑着说:“在我面前,你们都是孩子。”
一旁的高尧听两人这么说。
他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杜老板人是不错,但你说他是个好孩子?
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这杜老板心肝脾肺肾,连肠子都是黑的,坏到流水。
杜归把两人迎了进去。
几人坐下以后。
杜归探着脑袋,看向门外:“唐老,高尧,怎么就你们两个?民调局的其他好兄弟呢?都没来吗?”
高尧讪笑道:“是啊,都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