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奈地摊摊手,说:“就算你杀了我,我也说不出来,我真的不知道!这两件东西,都是古物,价值连城,而且都丢了上千年了,你让我说出它们的下落,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山槐听了我的话,还是怒视着我,却不再逼我,他也一定知道,我说的是实情,这两件东西,不是寻常之物,一般人,没法知道它们的下落。而且,估计山槐早就听闻过它们丢失的传说,他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这两件东西找不到,收拢不全妖母的魂魄,妖母就无法复活,这对山槐来说,是极大的挫败,极大的打击。
山槐低头沉思许久,突然转身,准备离去,我大喊:“山槐,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也得告诉我点什么吧?你说说,你把姜梨怎么啦,你给她施了什么咒,她连我都不认识了?”
山槐冷哼了一声,说:“你有讲条件的资格么?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囚徒,我想告诉你什么,不想告诉你什么,都要看我的心情。我现在心情不好,你要再啰啰嗦嗦,小心我杀了你!”
看来,那山槐听说拂尘和玉玺不知所踪,心绪很坏,我也担心他对我不利,所以不再问姜梨的事情,但我想他一时半会还不会杀我,他说过,他需要我的血。于是我说:“那你杀了我吧,反正姜梨成那样了,我也不想活了,你现在就杀了我吧!”
说出这句话之后,我心里非常难受,一开始,我只是想激山槐,等话从嘴里说出来,我竟觉得,那是我的心里话。看着姜梨变成那样,我心里很痛,我帮不了她,不如死了,死了,那山槐就没法利用我了,我的血,也就没用了。山槐斜着身子,声音阴沉沉地,说:“你想死,很容易,坑里就是毒蛇,你别在棺材盖子上躲着就行!哼,跟我来这套,你不就是觉得我需要你的血,要挟我么,我山槐会上你的当?”
说完,他就大步离开了,那太极八卦图咔嚓一声,合上了,大坑里,顿时陷入了黑暗之中。我坐在棺材盖子上,想着山槐的话。他说得没错,我是要挟他,我并没有下定必死的决心。我的脑子里,闪现的都是过往我和姜梨在一起的快乐场景。姜梨是个单纯的女孩,容易被利用的女孩,山槐必是利用了她的单纯,将她骗了。现在,她被山槐控制了,我不知道,山槐究竟要干什么,就算是血祭,姬后族那么多女孩,可为什么一定要找姜梨?
想再多,也救不了姜梨,索性不想。可是,我的心里烦乱,种种念头,各种声音,纷至杳来,在各种念头,各种声音中,山槐的声音时时震荡在我的耳畔。山槐曾经说过,我胆小怕事,无勇无谋,一事无成,我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他切中了我的要害,我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想着想着,我的心越来越乱。山槐说,我要死,很容易,坑里全是毒蛇,我真的敢跳下去,忍着剧痛,被毒蛇咬死么?我不敢,我懦弱。可是,我也不会用我的血成全山槐,我要阻止他。他不是说,我的血是复活妖母的关键么?那么,山槐,你这老狗,我让自己的血流干流尽,也不会给你,我看你怎样复活妖母?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涌起一阵快意,我仰天大笑,浑身颤抖,我已经进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之中。我笑着大喊:“我范棱的血,流干流尽,绝不不会给你一滴!”
喊完之后,我拿起了身边的龙狮斩妖剑。龙狮斩妖剑已经变回了银制短剑,我拿起短剑,在我的胳膊上割了一条口子,又割了一条口子,我要让我的血,流得一滴不剩。血很快就弄湿了我的胳膊,顺着胳膊往下流,我又割了几道口子。血顺着棺材盖流下去,我甚至听见了血滴在地上的声音。我的脑袋昏沉,我的思维混乱,开始昏迷,甚至出现了幻觉。我听见棺材里,有声音在动。
也许,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我的幻觉,是幻觉。昏过去的瞬间,我从棺材上掉了下去,我感觉有人推开棺材盖,从棺材里坐起来了。
昏昏沉沉间,我感觉,那从棺材里坐起来的人,钻出了棺材。
在彻底昏过去的一瞬间,我隐隐约约意识到,从棺材里钻出来的那个人,将我拦腰抱了起来。那个人非常高大,异常健壮,他抱起我,就像抱起一个婴儿一样。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大坑里了,而是在一处看不出名堂的石洞里躺着,微弱的亮光,从石洞的入口处传了进来。我坐起来,发现变回原形的银剑就放在我的身边。我脑袋昏昏沉沉地,想站起来,突然发现我的身旁有一堵墙。我身上被我割开的伤口疼痛无比,但我顾不上看,我只觉得那堵墙很不寻常。
我感觉那堵墙在动,抬起头一看,吓了一大跳,那根本不是一堵墙,而是一个人。他身形巨大,身高超过两米,站在我的身旁,简直像一堵墙一样。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人,一骨碌爬起来,赶紧跳开。那人穿着一身盔甲,拿着一副长戟,他浓眉大眼,但脸色呈铁青色,他的声音浑厚苍劲,他说:“你醒了?”
我说:“你是谁?”
那人弯下腰,看着我,说:“我是姬红杀,姬后族的王,百万阴兵的统帅,亡灵的引领者!你是不是马语者范棱?”
我点点头,没说话。我没想到这姬红杀竟然复活了,而且他还知道我是马语者,知道我名叫范棱。这姬红杀如此高大,怪不得他的棺材比一般棺材大出那么多,是个巨型棺材。
姬红杀说:“你不用怕,我不会杀你!我姬红杀不杀恩人,你是我再生的恩人,我要感谢你!我将你从我的大墓里抱了出来,连你的武器也一起拿出来了。在阴间时,我就知道你们马语者家族剩下了你一个男丁。我的肉身千年不腐,就是为了复活的这一天。唯有马语者的血,才能使我复活,没想到,我终于等来了这一天,真是苍天有眼!”
我突然明白了,一定是我割开我的胳膊,我的血液流下去,流进了棺材,导致了姬红杀的复活,这完全是无心插柳。我说:“这是什么地方,那山槐呢?”
姬红杀说:“这地方,是走出墓城的一条捷径,从洞口出去,就能离开墓城。虽然我已经复活了,但我还是不能见阳光,我的肉身来到了阳间,但灵魂依然属于阴间,我依然是阴兵的统帅,亡灵的引领者。山槐那无耻之徒,他逃了,他占据了我的大墓,我迟早要收拾他,不过,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就送你到这里。如果你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就找个地缝,趴在地缝口,大喊三声‘姬红杀’,我就会立刻赶到!”
我说:“别人喊也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