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和他搭话,只是掐动指诀,从白纸人身上顿时掉出三个纸片,落到地上,腾起一片鬼雾,迅速化作三个威风凛凛的鬼兵,凶神恶煞的站在我身后。
“敢在这撒野?伙计们,给我赶出去!”钱老板怒吼道。
我冷笑一声,尽管这些伙计看上去要比普通的鬼魂强壮许多,不过在我的纸扎鬼兵面前,不过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三下五除二,鬼兵就将他们打了个七零八落,钱老板一见情况不好,撒腿就从门口跑了出去。
我一时间没有注意到,眼看着就要被他溜走,白纸人却十分有灵性的将其抓住,扔回了店铺里。
我见状不由感叹,还是师傅的手艺好,先不说实力有没有那三个鬼兵强,光这个机灵劲儿就要比我的鬼兵强上百倍。
我把钱老板和他的伙计捆在一起,把大门关上,大摇大摆的走到钱庄后面的库房之中。
库房里面摆满了小山一样的冥币,还有无数的金元宝和金条,以及衣物,纸扎轿车,纸扎别墅,家用彩电等杂物。
事不宜迟,我提起木剑,将捆扎在一起的冥币挑开,散落在地上,开始了我大胆的计划。
良久之后,我有些疲惫的从库房里走出来,钱老板和他的伙计们已经不见了,柏年正被全身捆绑着,嘴里塞了一大捆冥币,呜呜的说不出话来。
我急忙把他放开,他带着哭腔道:“我看你这么久没出来......”
“行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去哪儿了?”
“不知道,都跑没影了。”
我沉吟了一下,接着对他道:“八成外面现在已经开始通缉咱们了,你还是紧跟在我身边吧。”
柏年闻言差点直接哭出来:“什么情况啊这是?我什么都没干啊!怎么就被通缉了!”
“是我连累了你,不过你也别怕,跟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他们抓住你的!”
“对呀,你跟玉公子有交情,咱们赶紧过去,你跟他求求情吧!”
我闻言心中不禁苦笑,别说跟他有没有交情,光是我抢劫钱庄这一笔账,钱老板就肯定不能罢休。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好像是鬼差的声音。
我急忙起身,把柏年扶了起来,紧贴在墙角处。
随后掐住指诀,让鬼兵把我们挡在身后,朝着东边吸了一口气,在嘴中嚼了几下,猛的往地上一吐。
一股黑气顿时蒸腾而起,将我们遮盖住。
这也是属于三山扎纸秘术中的纸人隐身术,本来也是要达到身通境界才能用得出,不过在阴曹之中,我很轻松的就用出了这一招。
看来我的推算没错,虽然在阴间使用不了道术,不过扎实秘术却还能用,而且难度变小,威力大增。
只可惜我已经被逐出师门,师傅也不告诉我祖师爷是谁,这奇怪现象的原因也就无从得知了。
黑雾刚刚将我们的全身笼罩住,大门便被打开,一群鬼兵凶神恶煞的冲了进来。
柏年的身子绷直了,眼中充满了恐惧的神色,紧张的看着我。
我摇摇手示意他没事,自己的心里却也是直打鼓,不知道这招到底能不能蒙混过关。
鬼兵进了钱庄,前后翻找了一下,眼看着他们在我的面前走来走去,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心里也是无比紧张。
隔了一会儿,钱老板从门外探头进来,问鬼兵:“他们跑了?”
鬼兵的头目对他的:“屋子里没人,应该是已经跑了。”
“让你们快点来你们不听,这下人跑了吧!”
“可是后面......”
“后什么面啊!肯定都被搬光了,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追!那可是我的钱啊,我的钱啊!这下全完了......”
一众鬼兵在他的催促下,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我一听脚步声越来越远,这才长出了口气,解了术法。
多亏地府里的鬼兵鬼卒都有脚,能着地,动起来有脚步声,要是被他们无声无息的摸进来,恐怕又得闹出大乱子了。
柏年长出口气,显然也吓得够呛,对我道:“你可真厉害,难怪去了这么久,仓库里都让你搬空了吧!”
“仓库里的冥币一分没少!”
“那他为什么......”
“是他自己着急,根本听不进别人的话,这样也好,鬼兵知道钱没丢,肯定也没那么尽心尽力,正好让咱们钻了空子。”
“你不是来打劫钱庄的呀?”
“当然不是,先别问了,晚了这趟就白来了。”
“可是你连礼金都没有......”
“行了,我自有办法!”
将鬼兵再次收回到白纸人那里,我带着柏年跑出大门,继续向九幽大街飘去。
这里离九幽大街已经非常近了,远远的已经能看到有一幢木质的阁楼,比其他的建筑要高出一截,上面披红挂彩,隐隐的传来锣鼓唢呐的声音。
然而这声音却不像人间那样热闹喜庆,那唢呐吹的比二胡还要悲凄哀婉,锣鼓声也半死不活的敲打着,完全不像是办喜事的样子。
看来这鬼界堡不愧是鬼魂聚集之地,连办喜事都这么诡异丧气。
继续向前走,我才领略到柏年所说的是什么样的情景。
真是十分繁华,比野鬼村的幻相还要繁华十倍,每一处都是雕栏玉砌,流金溢彩。
妩媚妖娆的鬼妓站在楼台上搔首弄姿,有古典美人,也有现代制服,各种类型应有近有,千姿百态,走在其间只觉得连骨头都酥了,如果鬼魂有骨头的话。
街道上的建筑不仅有古代的,还有现代的,多种多样不拘一格,装修十分豪华,连台阶都是用金砖砌的,几乎全是娱乐场所。
宽敞的大道上,装饰豪华的马车和纸扎轿车并行,当然更多的是鬼魂抬的轿子,上面或坐或躺载的尽是衣着华贵之鬼。
他们的轿子上装载着美食美酒,还有漂亮火辣的女鬼相伴,旁边搭载着木梯,想去哪个地方玩,就在哪里停下来,在鬼妓的簇拥下进入楼阁之内。
而扛着轿子的鬼魂在外面站立,一动都不敢动。待权贵们挥金如土,翻云覆雨,尽兴而归以后,再回到轿子上,继续向前到下个地方花天酒地。
我见状心说,这哪是地府啊,对这些鬼魂来说,简直是度假圣地!
不过对那些被他们踩在脚下的鬼魂来说,这里和地狱无异。
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地狱折磨的是他们的鬼体,而这里折磨的是他们仅剩的尊严。
柏年到了这里,马上变得唯唯诺诺起来,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弓着背,斜着眼睛看人,好像做贼一样。
“干嘛偷偷摸摸的,你是做鬼又不是做贼!”
“你不知道,上回那对姐妹,就是在玉公子教训手下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结果就……”
“放心吧,跟着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说着继续向那栋披红挂彩的阁楼里飘去,在门旁候着。
眼看着宾客一个个的往里进,里面不时传来嬉笑的声音,我的心里顿时变得十分紧张。
没过一会儿,一个稚嫩的童声从不远处传来,好像说新娘子到了。
我心里一阵恍惚,是木小七来了吗?
街道的行人纷纷避开,一匹高头大马从远处缓缓走来,上面端坐一人,身穿血红唐装,胸前挂着大红花,面白无须,清秀俊逸,剑眉星目,嘴唇黝黑,脖子上有一条红印,脸上挂着春风得意的微笑,眼带轻蔑的四处扫视着,好像在寻找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