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那不是墨水,而是大量的头发!
忽然,漩涡之中出现了一个身影,带起一蓬水花,扑到我的面前。
我抬眼一看,只吓得头皮发麻,好悬没一下子晕过去。
只见面前的水鬼从头到脚都覆盖着一层茂密的头发,一张巨脸占了身体的二分之一,脸皮像是被泡涨了的腐尸一样,上面布满了紫黑的烂疮和脓水。
两只眼睛是深深的孔洞,鼻子也只有两个细细的窟窿,脸庞长满了鲶鱼一般的触须,像毛虫一般蠕动着,一张大嘴直咧到嘴角,没有嘴唇,露出细密如同荆棘一般的牙齿,和蛇信子般猩红的舌头。
它的下半身却像是虾蛄一样,长着六双布满了紫青血纹的鬼手,漆黑的锋锐鬼爪紧紧的抓着我的身体,最上面的两只鬼爪紧紧的掐着我的脖子,顿时让我喘不过气来。
然而不管这水鬼长得多么狰狞可怖,只要在水面上就好对付多了。
我直接从脖子里扯出太极玉佩,抬手就向水鬼的头顶印去。
水鬼的脑袋上顿时发出呲呲的声响,连带着上面的头皮都烧掉了一块,脸上更是流出大股大股的黄脓,看上去更加令人作呕。
我索性将太极玉佩抡起来,像流星锤一样不断的打在水鬼的脸上,顿时将它打的节节败退,放开了紧抓着我身体的手。
眼看着它又要躲进水里逃跑,我迅速念动杀鬼咒,迎上前去,将太极玉佩罩在水鬼的头上。
太极玉佩发出一阵柔和的黄光,照在水鬼的头上却让它痛苦无比,却又动弹不得。
我转动太极玉佩,水鬼的身体也就随之转动,身上的头发大片大片的脱落,脸部也逐渐缩小,越来越有了人样。
水鬼脸上现出哀求的神色,两手合十向我摆动着,似乎在向我求饶。
我心里一软,干脆转动太极玉佩,念动收魂咒,将水鬼的魂魄暂时收到玉佩之中。
只见水鬼的身子迅速变小,化作一道幽光,钻进了太极玉佩之中。
我正要将玉佩收起来,忽然,又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头皮一麻,下意识将玉佩握在手里,向身后拍去。
啪!那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自己人也打?”
原来是铜辫子!
“你要死啊,怎么一点声都没有。”
“我本来是想偷偷过来帮你的,没想到这玩意这么好用。”他指着我手里的太极玉佩道:“这个你可是说好给我的啊!”
“你不是不要吗?”
“要要要,谁不要谁是孙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太极玉佩抢到了手里。
他刚要将玉佩戴到脖子上,玉佩可以表面忽然浮现出一层黑色的污泥,伴随着激烈的尖叫声,在他的手上不安分的跳动起来。
铜辫子吓了一跳,顺手将玉佩甩了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太极玉佩顿时碎裂成了几块,掉在了水中,墙上留下了一片黑色的痕迹,还冒出一片细密的肉瘤,看起来十分恶心。
我顺手掏出一张黄符,却发现符纸已经被水浸透,失去灵性了。
铜辫子见状掏出铜钱扇,将其浸在水面之下,在上面虚画了一道符咒,符胆是个水字。
随后将铜钱扇往下一扇,那道水符顿时脱离了水面,向墙上激射而去。
细密的肉瘤被水符一激,顿时冒出一阵蓝色的火焰,干瘪下去,化成一道黑烟渐渐消散。
铜辫子看着墙上留下的痕迹,要看看玉佩刚刚掉下去的位置,忽然抬起头来:“赔我玉佩!”
“明明是你自己打碎的好吧?”
“是你给我的时候没说清楚,快赔我玉佩。”
“照你这么说,你应该去找薛道长赔啊!他要是不给我的话,你也不会打碎了。”
“那是你俩的事,总之你欠我一块太极玉佩,记得还我。”
“行行行,那你等着我还你吧,真是无赖。”
我们说话的功夫,水面已经下降到了胸口以下。
前后看了看,发现我们身处的对方似乎还是一条墓道,却跟刚才的有很大不同。
这条墓道并不是穹顶,而是平顶,上面是一块块巨大石板,两边的墓道上浮刻奇怪的图案,和墓门上的黄皮子有几分神似。
事实上黄皮子的这种动物十分邪性,而古墓中十分忌讳这种邪性之物,怕它们盘踞在棺木之上,借助龙脉的灵气,异化成邪精妖怪,祸及后代子孙。
而这座古墓非但不忌讳,反而还将其刻于石门墓道之上,当做护墓的灵兽,真不知道这个姚平仲是怎么想的。
铜辫子淌水往墓道里面走了两步,弯腰在水里摸了两圈,捞上来一只手电筒。
他甩甩里面的水,又拍了两下,还是没有亮起,有些气愤的道:“那个老板明明说防水防压,72小时不断电的。回去非把他店给砸了不可!”
铜辫子的手电筒废了,我手电筒的光也暗了很多,再这样下去,恐怕没等找到薛道长他们,我们自己就先走丢了。
正在这时,墓道深处传来哗哗的击水声。
我用手电往里一照,赫然发现水面上有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正在迅速的向我们游来。
我心中一紧,这速度实在太快了,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做出的动作,八成是什么水怪水鬼之类的东西。
铜辫子迅速把砍尸斧抄在手里,看来他跟我想的一样。
我也来不及准备什么法器,那人影已经蹿到了我们面前,猛的冒出了头来。
铜辫子二话不说,提起斧头就向那道身影砍去。
我猛的坂住铜辫子肩膀,将他摔到了水里。
“他怎么了?”邢云甩甩头发上的水,指着刚狼狈的从水中爬起,正在呛水的铜辫子道。
“可能是羊癫疯犯了吧。”我摊了摊手:“薛道长呢?”
“他没跟你们一起吗?”邢云说着皱起了眉头:“他身上的行李比你们轻不了多少,应该不会像我那样被水冲出这么远。”
“喂,你干嘛拦我?”铜辫子气急败坏的道。
“我还想问你呢!”邢云把话拦了过去:“你拎着个斧子,想砍我啊。”
铜辫子闻言,有些理亏的小声道:“谁让你游得那么快,鳄鱼都比不过你,我当然以为你是什么怪物啦。”
“人家能请来东海龙王护身,游快点那是理所应当,就这还没把油门踩到底呢,我说的对吧。”
邢云点了点头,半开玩笑的道:“那当然,我还得带着点刹车,不然早把你撞死了。”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凛,毕竟神打术也算是法术一类,正常还是需要开坛做法。
就算邢云天赋异禀,也得有个掐印念咒,烧符请神的过程,怎么可能像她这样招之即来,呼之即去,就算是太上老君下凡,恐怕也没这个本事吧!
这邢云所谓的神打术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算了,可能我看错了。”邢云欲言又止的道。
“有什么事你就说啊,最烦这种把话说一半的了。”
“你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邢云闻言看了看我,眼睛瞟到一边:“我也不太确定,刚才大水冲垮断龙石的时候,薛道长好像不见了。”
“可能你没仔细看吧,怎么可能突然不见了,说实在的,刚才我都吓傻了,根本没注意你们。”铜辫子大大咧咧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