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顿时被我拉的扬起了头,从嘴里吐出一块鲜血淋漓的东西,我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块鼻子!
此时也顾不得恐怖和恶心,我急忙对柏年喊道:“快帮忙!”
柏年虽然被吓得够呛,到底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闻言急忙跑了过来。
我让他接替我的位置,死死的拉着红绳,随后迅速点燃一束香,用烟气在英子的脸上熏了几下。
“天赐神香,普扫不祥。”
英子的身体软了一些,我急忙将那束香最中间的一根拔了出来,在英子的手心各点了一下。
紧接着将她放倒在地,脱了鞋子,在她的脚心也各点了一下。
又让柏年将她扶起来,背靠背的站在她的身后,两手食指扣住她的中指,用力将她背在后背上。
“太上圣力,浩荡无边。邪气分散,不得留停!”
英子痛叫一声,身子彻底软倒了下来。
我急忙将她放倒在地,摘下她脖子的绳子,拿出一道净身符。
“烧一碗符水给她喝就没事了。”
我刚要把符递给柏年,却见他蹲在地上,背对着我,手上悠来悠去,嘴里还发出哄小孩一样的声音。
我凑过去一看,只见他的怀里赫然抱着一个女纸人,和之前英子抱的一模一样!
我收回递出符咒的手,下意识向后缩了一步。
柏年回过头来,脸上白的跟纸浆一样,隐隐的透着一层邪异的蓝色。
整个眼眶里黑的发亮,看不到一丝眼白,乍一看好像两个黑窟窿,透着深深的怨毒。
我被那怨毒的眼神看的心里怦怦直跳,顺手将净身符扔到英子身上,以免她再被这邪祟附身。
只是不可能啊,这邪祟刚被我从英子身上驱赶出去,正常来讲也不会有精力再去附身到别人身上了。
而且这马上天都快亮了,怎么会这样呢?
看着柏年手上的纸人,我心里忽然像是抓住了什么,又有些不太确定。
不管了,既然有纸人在,那就试试扎纸聚灵,如果能召出纸灵,或许能抵挡一阵附体的邪祟。
想到这里,我手结法印,念动扎纸聚灵咒。
咒语念罢,却并没有阴风送灵,柏年怀中的纸人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婴儿啼哭声,身上布满了血色的纹路,好像包了一层血管似得,看起来十分邪异恶心。
坏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纸人,而是邪祟的化身!
正在我大吃一惊的时候,柏年嘴里忽然发出一声怪笑,喉咙里发出一串晦涩难懂的声音,就像是婴儿牙牙学语时胡乱说出的话一样。
我只觉得脖子上好像缠上了一条湿滑腥臭的臭抹布,猛然向上勒紧,我整个人顿时被吊了起来。
我奋力的挣扎着,两手向脖子上摸,却什么都没摸到,只觉得越挣扎就勒的越紧,勒的我喘不过气来。
柏年抱着纸人缓缓靠近了我,眼里流下两道血泪,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意,歪着脖子上下打量着我,好像野猫在打量一条风干的咸鱼。
眼看着我就要被活活吊死,忽然一个人影冲了过来,直接将柏年扑倒在地,狠狠的往柏年脑门上拍了一下。
柏年嘴中发出一声惨叫,顿时翻起了白眼,怀中的纸人掉在地上,在地上爬了两下,便化成一阵青烟,缓缓消散。
我脖子上一松,整个人顿时掉了下来,摔倒在地上,只觉得眼前发黑,咳嗦了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抬头一看,那个人影也是仰倒在地上,显然惊魂未定,正是老哑巴。
没想到我这个真扎纸匠竟然被这个假大仙儿救了一命,真是太讽刺了。
我走过去扶起老哑巴,拍拍她的后背,给她顺顺气。
低头一看,柏年的额头上赫然贴着一张黑符,上面还有阴王印。
我记得师傅有一本古籍记载,但凡带有阴王印的符咒,都属九幽鬼符,乃是在阴间修炼的鬼道士所用之符咒。
阳间术者若有此符,或是有在阳间修炼,死后修成鬼仙的祖宗,或是以术法与阴间的鬼道士铜铃,求来的或者用什么东西换来的。
不管是哪种,都是可遇不可求。
更何况这阴王黑符,乃是以借法之术驱符。若不懂得偷龙转凤,李代桃僵之类的邪法,用这样的黑符可是要折寿的,甚至有可能被上面的阴气活活耗死。
难道这老哑巴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还是个懂得此类邪法的术者?
“大娘,谢谢你救了我。”我对老哑巴道。
然而老哑巴却根本不理我,直接上前把柏年头上的阴王黑符摘了下来,揣到了兜里。
还没等我说什么,她就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我用指甲在她的眉心刮了几下,上面顿时现出一块黑印。
像她这样没有道气护身的普通人,被阴气侵入体内,要是放任不管的话,过不了几年就得身患重病而死。
我又把柏年的袖子拉开,在他的手腕上掐了三个十字印,并没有什么异兆,看来邪祟已经离体了。
这几个人都被阴气侵体,尤以柏年和英子最为严重。
当然,我指的是阳气受损的情况,要是单论伤势,恐怕最严重的还是李老三,毕竟这家伙鼻子都被咬掉了。
想到这里,我急忙从兜里掏出纸巾,找到李老三掉下的鼻子,用纸包了起来。
虽说就算缝上估计也是废了,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我将包好的鼻子揣进他自己的兜里,随后便把他们一个一个的都扶到了屋里的凳子上。
天已经快亮了,也没必要再把他们扶到房间里休息,我也没那个体力。
我将净身符烧成符水,喂四人喝了进去,以祛除他们体内残余的阴气。
最先醒过来的是李老三,八成也是疼醒的,摸摸自己缺了一块的鼻子,便开始又哭又嚎起来。
破相这种事情放到谁身上都受不了,我也理解他,便告诉他掉下来的鼻子就在他兜里,抓紧时间去接上,起码还有个样子。
李老三也活了大半辈子,慢慢的也接受了这个事实,起身就要上医院。
我说你不等老哑巴醒了一起去吗?
他却说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万一醒不过来不久耽误了嘛!
我心说这个李老三还真是一点情义都没有,之前还想自己偷溜掉呢,真不是东西,活该他鼻子掉了。
说话的功夫剩下的三人也陆续醒了过来,英子的身体表面上是没什么大碍,却是浑身都动弹不得。
柏年除了有些头晕,其他倒没什么,昨天晚上他被附身的事情,也完全不记得了。
我和柏年一起把英子扶回了房间,看她的身体状况,就算是邪祟已经除去,恐怕也要歇个十天半月,才能恢复的过来。
老哑巴受的伤倒是除了我之外最轻的,虽然有点狼狈,连裤子都尿了,但是比起李老三来可强多了。
我问老哑巴那张阴王黑符是不是她画的,她却不肯说,好像那是什么商业机密一样。
看她的样子也不像会术法的人,这么说来,这张阴王黑符是别人给的?
我对她说使用阴王黑符的代价是牺牲自身的阳寿,折多少寿全看所收邪魂的厉害程度。
老哑巴刚开始还不信我说的话,听我说完用过此符身体出现的症状后,一下子就慌了,问我那会折多少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