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国外回来,只见到遍地烽火狼烟,山河破碎,百姓生活困顿凄苦,民不聊生。
前朝虽然没了,可景况也并未变得多好。
战乱依旧,权贵之辈忙着敛财,丝毫不将人命放在心上。
百姓麻木求生,过一天算一天,遍地都是吸大烟的烟鬼,他们的未来毫无期待也没有指望。
高兄,你知不知道,现在不止外人叫我们东亚病夫,连我们自己人都是如此认为!
我小时候以为,只要各大世家不再敝帚自珍,将我们的传统武学功法推广开来,让人人得以修行,必会让国民的身体强健,摆脱东亚病夫的名头!
民众身体强健,国力自会强盛,以后也不会有外国人来欺负我们。
到时,我们泱泱华夏,就会同以往一样强大,万国来朝。
可随着我的修为精进,却也明白了,国术的确可以强身健体,可再多的练家子,也抵挡不了最先进的火器。
我们的国力弱于外国人,就只会被他们按在地上欺负羞辱。
我一度以为这条路没有希望,直到今天,我遇见了高兄!”
在酒精的作用吓,叶微吟变得有些兴奋。
她的眼睛亮的吓人,里面闪烁着的,是理想的光辉!
“高兄,你的技法修为,是我从未见到过的。”叶微吟亢奋道:
“那是我从没有想象过的强大神奇,像你们这样的人,华夏肯定不少!
若是……若是你能将你的功法推广开来,那中国就有希望了!
就算洋人有再厉害的枪炮,我们也能与之抗衡,甚至更胜一筹!
高兄,你能不能为华夏的崛起,做一份贡献!”
叶微吟说的无比真诚,高惊雷也能看得出来,她所说这一切,都是她真心所想。
可正是如此,高惊雷才不由心中暗叹。
叶微吟胸有侠气,心中抱负深远,可惜……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理想主义者。
她想的很简单,可事实当真如此轻易?
不可能的……
高惊雷沉默片刻,举起酒杯,轻声道:“法不可轻传。”
叶微吟俏脸顿时微微胀红,带着几分愤慨:
“我原本以为你是有志青年,可没曾想你也同那些老古董一样,囿于传承固化,躲在自己的城墙里面,坐视国家被人侵占,同胞水深火热!”
“呵。”高惊雷笑了笑:
“叶姑娘言重了,我只是个区区小萨满,我又能哪儿来这么大的能力,最多……也只是能护佑住身边的人而已。”
“谬论!”叶微吟义正言辞:
“只要每个人都无私奉献,那国家自然会变得越来越好,总有一天会强大起来!倒是你,只会顾忌自身,自私自利!”
见叶微吟越说越过分,高惊雷也不免生出火气。
他脸色冷了几分,沉声道:
“你说的倒是轻松,你懂不懂法不轻传这四个字的含义?
兵器无正邪,但人有善恶!我这身修为虽然不足道哉,可若是被心恶之辈学去,那岂不是助纣为虐?
幼童持剑,不仅伤人,更易自伤!”
叶微吟被高惊雷一番抢白,略略语塞。
她张口结舌半晌,最后仍旧不忿道:
“就算担心有恶人,可又岂能因噎废食。
高兄,只要修行之人足够多,还是良善之辈要更多一些。”
高惊雷摇摇头:
“你相信我,人心是会变的,当掌握了强大的力量,每个人内心都会有欲望。
那些滋生出的欲望,会改变任何一个人,就算是你我也不例外。”
“哼!”叶微吟一声冷哼:
“我看你就是舍不得将功法分享,道不同不与为谋,你我就此分别吧!”
高惊雷看了她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将酒杯放下,拱拱手洒然离开。
叶微吟这番话并非出于私心,高惊雷看的出来。
否则,高惊雷就不会是这样的态度了。
只能说,国难当头,有志之士都在寻求救国的路,叶微吟略微急切了些而已。
真正能够救国的路,又岂会是那么容易寻找到的。
一路走来,高惊雷也意识到,这片土地的确生了很重的病。
他也无力改变,他所能做的,也只是护佑身边之人的平安罢了。
就算是想要护佑住身边之人,也不是那么容易。
凭他现在的本事,可能也力有未逮。
高惊雷心中叹息:还是不够,还要更加强大。
幸好他有变得强大的途径和方法,只要苦练不辍,就会缓慢进步。
但这样的进度,还是要慢一些。
更重要的,是身上的图腾。
这才是他自信心的根本来源!
直到现在,他也找不出图腾快速晋升的途径,只能凭本能去诛妖灭邪。
每次诛杀妖物,或是清除邪祟之后,图腾都会得到些微成长。
还有更快的——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北之极传承遗迹。
高惊雷曾经见过两次,两次对他带来的提高与成长,都大的不可估量!
看来还是要去追寻有可能出现异常的地方。
这世间的风险与机遇,向来都是相辅相成的。
就比如,现在的孙家……
高惊雷之所以还留在这里,就是为了那可能出现的机遇!
他的脚步轻的如同雪落无声,若是有人仔细观察,他踏过的薄雪之上,只有一个浅浅的痕迹。
这是他在无意识中,进入了本能的状态。
高惊雷正在思考。
他在想,王胜突如其来的死去,幕后黑手到底是何物。
晨间在偏厅之中,他并没有将话说全。
除了残留在王胜体内的阴气,他还有一个重大发现。
在偏厅外面的雪地上,生出了一层浅浅的薄冰。
龙江省的冬天是很冷的,大雪落下的时候,都会被极冷的天气冻成雪沫子。
尤其是今年,更是冷的出奇。
往年这个时节会出现的返冰——即白天雪融晚上凝冰——的现象,今年根本不会有!
但是在偏厅之外,却出现了这样的景象!
事出反常即为妖!
会有薄冰出现,有两种可能。
一是昨夜突然升温,融了一层外面的雪。
但昨夜阴云蔽月,冷风烈烈,比往常还要冷些。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昨天晚上,这里有水汽汇聚,水雾被寒气激荡,才结成了这一层浅浅的霜花!
那么……哪里来的水汽呢?
八成就是那害死王胜的元凶带来的了!
高惊雷抬眼看了眼日色,天晴尚早……
他抿了抿嘴唇,既然如此,那不如趁着日头晴好,试着看能否将这玩意儿给揪出来!
这一逛,就是整整大半天。
从日正当中一直到日暮西垂,又跨度到星夜笼罩。
高惊雷不得不感慨一句,这孙家,也太他妈的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