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雪芳鼻子里面微微出气,冷哼一声,对着高惊雷放狠话:
“你这条命就暂且先留着,等到祭祖大典后,我再亲自来取!”
他这话说的真心实意,原本他的打算,也只是要拖住高惊雷一段时日。
一行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院中依旧只剩下高惊雷独自站立,他背对阳光,心里泛起嘀咕。
昨天晚上他明明没有下重手,可这人转头就死了……
是恰好碰巧,还是有人在其中作祟?
他嘴角微微下垂:“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正当他打定主意准备出发之时,却见孙明月又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她那张明艳的俏脸上挂着些许焦躁,劈头盖脸的质问道:
“你杀人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高惊雷连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欠奉:“假的,我没做。”
见高惊雷这冷淡的模样,孙明月心中又恼又恨,可偏偏像是有根线拉着,让她不能向对待其他人一样转身便走。
她气恼道:“你是不是傻的,曹雪芳那是啥样人物,你杀了他的人,他有的事办法屈打成招。
就算你没动手,他想说是你杀的,你跑都没法跑!”
“那又如何。”高惊雷露出一个冷然笑意:“同你又有何关系?”
“我……我……”孙明月被气的脸色铁青,胸膛不住起伏,被紧身衣裙勾勒出的傲然曲线微微晃动,一看就是气的狠了。
她咬着牙,强撑着怒气:“你最好赶紧听我的话,做我的保镖,我去跟爹爹说,还能保你一条命!”
高惊雷直接翻了个白眼,转身便走。
孙明月差点背过气去,她跳脚道:
“好,好……有本事你就一直这么硬气,你别以为孙织云那小**可以帮你,等你被下了大牢,别巴巴的过来求我!”
孙家偌大的府邸之中,有一处地方,所有人都不敢轻易擅闯。
这地方位于西北角,地方不大,可设计的却清幽精巧。
足料的精舍之中,弥漫着厚重的檀香。
香料是专门从海外运来,有宁静安神的功效,比起最上等的龙涎香来,都不遑多让。
可这厚重的香气,也遮盖不住屋子里面浓浓的药味。
屋内的窗户都被厚实的帘子挡住,只有几许暗淡的光线洒进来,晃出颗粒状的灰尘。
一个中年人垂首站立,样子极为恭谨。
他衣着精致华丽,手上带着通体晶翠的硕大扳指,光是那一个扳指,就价值连城。
中年人的样貌也不错,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出些许孙明月与孙织云的影子。
可这富贵逼人的中年人,此时却异常的小心,连大气也不敢喘,似乎生怕惊扰到了纱帘之后的那人。
“咳咳……咳咳!”
从棉帘后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干咳声……
咳嗽的声音短促虚弱,听起来像是早已病入膏肓。
中年男人神色惶急,恨不得要冲到纱帘之后,可在迈出一步之后,又强迫自己停下。
“咳咳……没事,不用担心。”
苍老的声音虚弱的响起:“找我什么事?”
“父亲,家中昨夜出了事,有人死了。”
“哦?”老人平平淡淡的应了一声,就像是死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猪羊。
“死的是谁?”
“曹雪芳的人,听说是他的小舅子。”
“嗯,我知道了。交给孙坤去处理吧。”
“可是……可是……”中年男人似有些不甘。
老人重重的叹了口气:
“曜儿,你是我最看重的儿子,不要把心思放在没用的争权夺利上面。
你要好好想一想,咱们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靠的是什么。”
中年男人顿时哑了火,他沉默不语,低下头凝视自己的脚尖。
“我交代给你的事,你都安排好了吧。”
“已经全部交代下去了,爹你就放心好了。”
中年男人答应的果断,可那神色之中,却隐隐有些不自然。
“那就好,孙坤那小子只知道吃喝玩乐,不堪大用,只有你才能让我放心,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中年男人忙不迭的点头,根本没在意头上正在渗出的斑驳汗滴。
昨夜还是寻欢作乐的销金窟,只不过一夜之隔,就变成了停尸房。
王胜的尸体就停放在原地,简单的盖了一块白布,动都没有动过。
听说,是想等明日祭祖大典过后,再报官让仵作来处理。
幸好是冬天,气温偏低,也不怕尸体腐化。
屋子周围有曹雪芳的人在把守,他们的枪械都被下了,只是空着手站在那里,吹着冷风凑在一起抽烟。
“来借个火,给我点上。”
“一点眼珠儿都没有,忘了我上次去园子里给你介绍那娘们儿了。”
“你他妈还有脸说,告诉我是好货,结果岁数都能当我妈了!”
“嘿嘿,现在抱怨起来了,当时你不是玩的挺开心。”
“滚滚,提起这事儿我就来气……别抽了,剩一口给我。”
“你别抢,我还没抽够呢。妈了个巴子,全怪王胜那瘪犊子,什么时候死不好,非得赶上这时候!
还得辛苦咱们哥几个给他站岗守尸,本来这会儿应该去听听戏,喝喝小酒,不知道多惬意。”
“你少说几句吧,人死为大,人可是刚死,说不准啊,你说的话,他都能听见。”
“嘶……别吓唬老子,老子可不是吓大的!”
“我还真没吓唬你,你知不知道,王胜是咋死的?”
“不是说是被那个姓高的给打出伤,当时没发现,后来伤势发作,没有及时得救嘛。”
“嘁,那是咱团长为了坑那个姓高的,所以才那么说……
我可是听的一清二楚,孙家的大夫来验尸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听着呢……”
“赶紧说,别她妈卖关子。”
“咱们这个胜爷,是活活被吓死的!”
这话一出,凑在一起抽烟的几个大头兵纷纷惊呼出声。
“吓死的?”
“不可能吧……”
“你逗我呢!人好好的喝酒吃菜,看见啥了能吓死!”
爆出消息的那人,微微低着头,笑容凸显出几分诡异。
“对啊,你们说……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到底看见什么了,能把人给吓没了!”
“嘶……”
“别说了别说了。”
“我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咱们之前也在这里喝酒,不是好么样的嘛。”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正欢,突然从他们上方响起一阵轻飘飘的声音。
“所以,是你们走了以后,他自己一人独处时,他才被吓死的,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