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就算是将军来了,到我家的牌坊前面也要落车下马,你又算老几!”
两人正对峙间,周叔却连连小跑过来,挤进了人群之中,连连道:“误会,都是误会……”
他拉过那家丁的头领,偷偷递上几枚银钱,讨好道:
“这是护送三小姐回来侠士,对小姐有救命之恩,只是平时身处乡野,不懂规矩,通融通融……”
家丁头领看了眼周叔的衣服,又颠了两下手里的银钱,脸上露出些许满意,但他疑惑仍旧不减:
“真是三小姐的护卫?”
“一点也不假,就是滨江的三小姐,曜老爷的女儿。”
家丁越发疑惑:
“可是……明月小姐昨天就回来了呀,还是我亲眼看见的呢,你们……”
周叔稍显尴尬,他支支吾吾:“那个……不是明月小姐,是……是……”
见他犹犹豫豫,家丁更是怀疑:“你们该不会是来捣乱的吧!”
“真不是,我们……”
周叔话还没说完,家丁无意间一回头,立刻面色大变。
“还说你们不是捣乱的,你看,明月小姐就在那里,你们到底是谁!”
顺着他指的方向,高惊雷探头一瞧,差点笑出声来。
真是无巧不成书,不是冤家不聚头。
从远处慢慢走过来的,不正是南管家!
看他那骚包拉风的造型,跟滨江城中的他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今天的他,却没了那时候的高傲与跋扈。
他微微躬着身子,点头哈腰的像只哈巴狗。
在他的身旁,站着一名衣着华贵的姑娘,这姑娘站在那里,活脱脱的一个首饰架子,那叫一个贵气逼人。
什么金饰翡翠,只要能往身上挂的,一样都没落下。
那十根手指,恨不得都堆满了各类宝石,整个人跟送财童子似得。
所幸这姑娘年轻,长相也还算大气明艳,能勉强的称得上一句富贵花。
看南管家那讨好的模样,这八成就是孙家正受宠的明月小姐了。
还真是如珠如宝。
南管家笑的一脸谄媚,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突然从后面窜出来一个小男孩,死死的拉住了他的衣襟下摆,将他骇的差点翻个跟头。
这男孩七八岁的年纪,长的文静秀气,有些男生女相。
可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坚毅。
这双眼睛,让高惊雷想起了草原上常见的小狼崽子,透着一股坚韧的狠劲儿。
就是这样的眼神,令高惊雷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男孩儿死命的拉住了南管家的衣摆,恶狠狠的瞪着他,语气低沉沙哑:
“你说,我姐姐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你们回来了,我姐姐却没回来!”
南管家被这样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然,可转瞬又变得不以为意,他略带讥嘲的瞟了男孩儿一眼:
“少爷,我都跟你说过了,织云小姐她路上兴许遇到了盗匪,八成已遭了祸事,我派人去找了,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找到她的尸首。”
“你胡说!”
男孩儿眼眶发红,像是刚刚哭过。
他死死的抓着南管家的衣袍,大声嘶吼:“我姐姐若是回不来,一定是你把她害死的!”
大街之上,被他这么一喊,南管家顿时慌了神。
他拼命的挣脱,可男孩儿却怎么样也不撒手,任凭南管家如何用力,甚至将手都拽的青肿,都咬牙硬挺着。
高惊雷微微挑眉,这男孩儿,就是孙织云的弟弟?
还真有股子说不出的狠劲儿……
高惊雷想想也合理。
若是这姐弟两人都是软弱不堪的性格,那在这吃人的大宅子里面,又没有父母长辈的照应,那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只有两人相依为命报团取暖,弟弟对姐姐的感情也可想而知。
“就是你,就是你害死了我姐姐!”
男孩儿死死咬着牙,脸上满是愤怒的火焰熊熊燃烧。
“你把我姐姐交出来,我知道你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你既害死我姐姐,干脆就将我一起杀了!”
他不依不饶的扯着南管家,犹如一条抓着猎物不放手的小狼崽儿。
这可是在大街上,又是孙家的家事,围观的人迅速靠拢过来。
一看人多了,南管家也有些慌了神,他脸色青白不定,想要下重手,可碍于他人围观又不好动弹。
这时,始终站在一旁的孙明月,却突然开了口。
孙明月脸上带着淡淡的骄矜,语气轻飘飘的:
“孙清辉,你姐姐如何,跟我们毫无关系,是她自己惹了事儿,有什么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
谁让她仗着自己孙家的身份,在外面像个小浪蹄子似的招摇过市,结果被大土匪给盯上了,现在回不来,也是再正常不过。”
高惊雷一听孙明月这话,不禁又往她脸上瞟了两眼。
这姑娘别的不说,脸皮是真够厚的。
若不是自己也是个当事人,都被她这宠辱不惊的淡定样子给骗过去了。
明明是她惹的事儿,用孙织云与自己挡枪不说,竟然还有脸倒打一耙,这是高惊雷没想到的。
名叫孙清辉的小孩儿明显也不能接受这个解释,他脸色瞬间涨红:
“你胡说,血口喷人!
我姐姐平日里低调沉稳,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我看这就是你办的,嫁祸给我姐姐,是不是!”
哟呵?
高惊雷心道小伙子有点东西,竟然一下子就猜中了真相。
孙明月被说中心事,立时羞恼不堪。
之前她还能维持住矜贵的小姐姿态,这一下被破了防,立刻有了向泼妇转便的趋势。
“你知道什么,你姐姐平时那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其实她心里最是下贱,见了男人就恨不得贴上去!
我实话告诉给你听,她这次惹上的人是平王手下的八当家。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强人,你姐姐就算还没死,肯定也被掳回去当压寨夫人了。
你也别难过,说不定这正是你姐姐想要的呢,这下子不用到处乱晃,勾引男人了,哈哈。”
孙明月说到得意之处,竟是忍不住尖声笑了起来,那样子无比猖狂肆意,压根就不将人命放在眼里。
孙清辉气的眼睛都是血丝,他松开了南管家的衣襟,小小的身子直直冲着孙明月扑了过去。
看他张开嘴的狠厉模样,似是要扑上去撕咬。
可他的年纪还是太小,被反应过来的南管家一下子拉开了。
“就是你害死我姐姐,我姐姐若是回不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许是被孙清辉的眼神惊到,孙明月又露出几分惊慌。
她像是给自己壮胆似的,对孙清辉大喊:
“跟我有什么关系,害你姐姐的叫穆隆,是热河那边的土匪,有本事你去找他报仇啊!”
南管家还不停的在一旁帮腔:
“是啊少爷,你去找那个土匪啊。
不过我可提醒你,这个叫穆隆的,那是热河那边有数几的大匪。
他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条人命,就连军队都拿他没办法,你要是想去寻仇,可得多带些人,嘿嘿。”
孙清辉被旁边的家丁给束缚住,一张清秀的脸蛋儿煞白,他眼中清泪滚滚而下,嘴中不住呢喃:
“不会的,姐姐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南管家仍旧忍不住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