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叫我织云就好。”
孙三小姐的眼睛亮晶晶的,水润光泽。
高惊雷点点头,不置可否:
“孙姑娘,今天这一出,你早就知道了?”
“嗯。”孙织云柔柔的应了声:
“我无意间听到了南管家与姐姐的密谈,南管家恨极了你,想利用穆隆将我们一并除去。”
“若你已然提前知道,为何不事先逃走,而是选择往必死的路上凑呢?”
高惊雷紧紧的逼视着孙织云,这也是他难以理解的地方。
正常人都有求生欲,若是孙织云是被瞒在鼓里的也就罢了,可她偏偏事先已然晓得了真相。
即使这样她还主动来寻死,这可就有意思了。
一听高惊雷如此问,孙织云脸上露出几分凄苦:
“少侠有所不知,我家的情况比较复杂…”
“复杂?说来听听,我最喜欢听别人家事。”
高惊雷满眼是八卦,那架势恨不得掏出一把瓜子来边吃边听。
孙织云微微一滞,像是没想到高惊雷竟有如此一面。
她稍稍沉默片刻,便讲述起自身的经历来。
孙家以前只是个普通的商户家庭,虽然有些家财,也算富甲一方。
可也没到如此声势浩大,恨不得将附近几个县城一并买下来的地步。
在孙织云小时候,家庭还很和睦,父母说不上恩爱,可也是相敬如宾。
可就是在他渐渐张成这十几年间,孙家飞速扩展,触角遍及各项产业,什么矿山铁路,茶盐商行,孙家一一涉猎还都有所建树。
孙家的财富飞速增长,甚至连孙家人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家产。
这一切的根源,都把控在孙家家主孙铭徽的手里。
在树大根深家大业大的孙家,孙铭徽就是说一不二的皇帝!
跟以往的封建大家长一样,孙铭徽同样热衷于开枝散叶,嫡庶偏房,可能就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有多少孩子。
子孙中自然也分受宠与不受宠的,孙织云的爹孙曜,就属于受宠的那一类。
孙曜在家中深受器重,负责了孙家的很多产业,其中最赚钱的商行就是由他爹来主管。
他爹年轻时斯文俊秀,还留过洋,这样的外在极有迷惑性,有不少大家闺秀都哭着喊着要嫁给她爹。
或许是因为孙织云她母亲家族势力不小,才选择了同其联姻。
但孙织云她母亲不知晓,在与其成亲之前,孙曜就有了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并且还有了孩子。
这孩子就是孙织云的姐姐,孙明月。
也就是现在大家眼中广为人知的,才貌双全又掌握了滨江城中所有孙家产业的女强人,孙三小姐。
自从孙织云出生之后,这十几年间孙家一飞冲天,规模越发的庞大,掌握的财富更是几何倍数成长。
孙曜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了远近闻名的富商贵人。
可随着孙家起势,孙织云母亲娘家就变的可有可无了。
自然而然,孙曜更加肆无忌惮的偏疼起了他那个恋人。
可惜那个恋人身体不好,年纪轻轻的就生病早亡,也许因为这样,他对孙明月更加宠爱到了天上。
至于孙织云,就变成了那个破坏他神圣爱情的附加物,每次看到都不会有好脸色。
等到孙织云的母亲因为郁郁寡欢而去世后,她的生活就越发凄凉。
虽然不至于缺吃少穿,可来自父亲的关爱是半点也无,甚至孙曜还试图让孙织云消失……来给他真正疼爱的女儿让位置。
在这样的情况下,孙织云自己选择带着母亲和自己剩下的人逃到了滨江,期望远离孙家的大宅,最起码还能留住一条命。
可是没想到,她都躲了出来,孙明月却没想要放过她。
她主动来了滨江,变成了那个人人知晓的孙三小姐。
而真正的孙三小姐孙织云,却成了一个不该存在于世界上的人,只能小心翼翼的在夹缝中苟活。
她自问已经委曲求全,可饶是如此,孙明月仍是没准备放过她。
在惹到了穆隆这样的强敌之后,还想着用借刀杀人的招数,将她彻底杀死!
至于为什么都这样了,她还不选择逃走,而是遂了孙明月的意,孤身赴死,主要是因为她还有个弟弟在孙家老宅。
若是她不这么做,孙明月肯定会对付弟弟,为了留住弟弟的命,她也只能如此……
讲述完自己的凄惨经历,孙织云已是眼含珠泪,凄苦不堪。
配上她柔弱的外表,分外惹人怜爱。
“幸亏遇上少侠你,若不是你在,我这次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看着凄苦哀怜的孙织云,高惊雷却并没有多少同情的心肠。
想到之前在孙家花园里那一幕,高惊雷总觉得,这表面看起来娇软的姑娘,内里的心思如何,却是有待商榷。
不过这些都跟他无关,他现在想做的,就是带着孙织云回孙家,给南管家瞧瞧!
他和南管家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
南管家算计高惊雷,想让高惊雷死于穆隆之手。
可惜,他算错了高惊雷的实力。
高惊雷自问不是什么心肠宽广的人,至少有人想要算计自己,他还做不到无动于衷。
没人可以白白算计了他高小爷,南管家自然得付出点代价……
“少侠,这些就是所有收获了……”
周叔捧着一堆沾着污血的钱袋子递了过来,看他脸色泛白的模样,不知遭受了怎样的心里折磨。
高惊雷没心思去关心老人。
这老头之前也存着让高惊雷用命拖延时间的心思,这些高惊雷都没准备再计较了。
周叔手里捧着的钱袋子,也太瘪了吧!
死了十几个盗匪,就这么五六个钱袋子,每个里面都空空荡荡,全部翻空了也就不过几十块银元。
说好的杀人放火金腰带呢!
高惊雷腹诽不已,他不禁想到了在九里之中灭掉的那两伙盗匪,当时的收获可比现在多多了!
垃圾何英飞,还什么平王,叫穷王吧!
手下过的这么苦,还当什么土匪,不如跟着孙家做生意。
看来,还是得靠南管家……
高惊雷开始盘算起来,到底要在南管家身上敲多少竹杠才合适。
此时,远在百里之外的南管家,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他裹了裹厚厚的裘皮大衣,将紫貂的帽子压的低了些,看了眼天色,嘴里面暗暗嘀咕。
“算算时间,那伙人差不多该遇上了吧……”
南管家的嘴角勾起,笑容有些得意又狰狞。
一想到那个让自己脸面全失的年轻人,现在或许已经被大卸八块、惨死当场,他就觉得浑身舒畅,忍不住想要大笑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