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到了安排的地点,高惊雷不禁为这豪奢的气派感慨。
唐靖的生活已经算是奢靡,可同王友堂比起排场来,还是要差上不少。
餐桌上各类菜肴,高惊雷大多连见都没见过。
孙启山在旁低低一叹:
“果然是关东豪族,这东西,在其他地方连找都不好找。”
“就说中间那道烧熊掌,现在北平哪个馆子能找到品相这么好的。”
王友堂一改之前的冷漠肃穆,态度亲和了许多。
他招待众人落座,除了高惊雷之外,就只有他与副官二人。
副官不愧是自诩智囊,妙语连珠不断,有他和孙启山两人插科打诨,场面越发火热。
话题先是从感谢高惊雷对王士方的照顾开始,过了一会儿,便被副官自然而然的引到了之前的山鬼身上。
“高先生果然年少有为,手段通天!
那义贼虎贲在热河作威作福,手下三百山鬼三百水妖,还有其他异人无数。
我们无数次派兵进剿,却都无功而返,反倒是自己损伤惨重。
可没想到,高先生举手投足之间,就诛杀了山鬼十余名!
关东能有高先生,是百姓之福,天下之幸!”
副官吹捧话语不断,高惊雷却只对那所谓的义贼虎贲感兴趣。
“义贼虎贲,到底是个什么势力?”
副官眼神闪了闪,一丝戏谑飘忽而过,不过他嘴上倒是很老实。
“高先生有所不知,这义贼虎贲乃是关东这几年兴起的几伙盗匪之一。
其首领名林耀,号称手下兵精将广,异人无数!
其中最出名的还是三百山鬼与三百水妖,据说是用特殊方法练就,一者在林间善战,另一者在水里无敌。
凭借这些资本,义贼虎贲几年之内打家劫舍,肆虐热河,不知抢了多少财富,又让多少人家破人亡!”
高惊雷点了点头,他敏锐的注意到副官口中的一个细节。
“你是说,林耀是这几年才突然出现的?”
“的确,之前并未听说过有这一号人物,也许不甚出名,混迹于其他不入流的势力中吧。”
“唔。”高惊雷不置可否,他突然想起了,似乎小王沟与牛角山,发生异变的时候,都是近些年才有的事情。
高惊雷心中有了些许猜测,但他也不能肯定。
具体是什么情况,还是要亲自去看了才明白。
但此刻高惊雷的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
“高先生无需担忧,区区盗匪而已,在高先生您的面前,还不是土鸡瓦狗一般!”
“如高先生这种少年英杰,实属我生平罕见!”
“来,让我替你倒上一杯。”
副官拿起酒壶,踱步到高惊雷身边,慢慢的将酒液倾倒入杯中。
高惊雷脑中还在思索着林耀的事情,见副官倒酒也没太在意,端起酒杯就要往嘴边送去。
可他刚刚将杯子挪到嘴边,目光突地顿了顿。
高惊雷偏头看了副官一眼,副官面色虽未变,可目光中的那丝隐含期待的不安,却很是明显。
高惊雷嘴角微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见高惊雷将酒喝掉,副官脸上的笑容明朗了许多。
他落座之后,动作很显然的放肆了许多,面对高惊雷的态度也不再入之前一般恭谨。
“我看高先生似乎对义贼虎贲很感兴趣,对否?”
“怎么说?”
“呵呵。”副官突地冷笑起来:
“高先生年纪虽小,可这城府倒是当真不浅,义贼虎贲虚实如何,高先生不是应该再清楚不过了么?”
听到这丝毫不加掩饰针对的话语,孙启山几人也纷纷停下了筷子。
敌意突然来的如此明显,让孙启山觉得不大对劲。
王士方更是奇怪,他皱起眉:“爹,这是咋回事儿?”
王友堂拧眉冷斥:“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虽然心中奇怪,但常年的积威还是让王士方选择乖乖听话。
副官冷笑连连:
“高先生戏演的不错,可惜就是太假了点,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之前那些山鬼,都是你安排的吧!
你苦心孤诣的演了这么久的戏,到底是何居心!”
高惊雷听的莫名其妙,他向后靠了靠:“你说我与山鬼合谋,有证据?”
“还需要证据?”副官面色戏谑:
“你一个半大的奶娃娃,能轻松对付那么多山鬼,还需要什么证据?”
孙启山都要气乐了,他撇撇嘴,轻蔑道:
“井底之蛙,你没见识过的事情可多着呢!”
王士方再也忍不住,他蹭的站起身争辩:
“我师父他不是坏人,我的命都是他救的,他也不可能跟山鬼有关系!”
“你闭嘴!”王友堂厉声呵斥:“还师父……我的儿子,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做师父的?”
“爹!”
“滚出去!”
王士方焦急的要命,却又不知该如何劝阻。
他只觉得自己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怎么事情就闹到了这种程度。
“哼。”副官得意洋洋:
“就算你与山鬼不是一伙,可你杀了唐靖,这是不是事实?”
高惊雷原本还想解释一番,可听到了副官这句话,他便清楚今天的事情,是无法善了了。
他轻轻抬起眼,随意的打量一番四周,语气轻飘飘的说道:
“原来,你们的目的是这个……”
“没错!”副官一拍桌子,厉声高喊:
“逆贼高惊雷,勾结乱匪,袭杀我军将官,还不束手就擒!”
“呵呵。”高惊雷笑了起来,不急不缓,意态洒然:
“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可就凭你们,也想抓我?”
王士方急坏了,可在父亲的积威之下,却只能干着急,做不了任何事情。
至于孙启山同唐露儿,倒全都很淡定。
他们是知道高惊雷本事的。
副官目光越发得意张狂:“你还没发现吧,刚才喝的酒里……”
他的话还没说完,高惊雷便随意的挥了挥手:
“你说你加的那点小玩意儿,就那点东西,够干嘛的?”
“哼,死鸭子嘴硬!”
高惊雷戏谑的看了他一眼,突然伸出一根手指,随意的勾了勾。
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轻风卷着桌上的酒壶,飘飘摇摇的凌空飞过,落入了高惊雷的手中。
王友堂和副官登时眼睛如鸡子般,傻在原地。
两人齐齐傻了眼,没想到高惊雷还有这种操作。
之前在城外的废墟之中时,虽然高惊雷也有动用自己的术法,可当时天色暗沉,对于高惊雷的表现还看不大清楚。
此外,两人已经打心眼里面确认高惊雷就是个江湖骗子,此时见到高惊雷的异常才会惊讶错愕。
至于剩下的几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高惊雷手上握着酒壶,在手上晃动几下,忽然仰起头,将酒壶擎起,顺流而下的酒液,全部落入口中。
副官顿时傻了眼。
他可是清楚的知道,酒里面是掺了东西的。
高惊雷虽然只喝了一杯,也不甚担忧,而普通人只需要一杯就会立刻陷入昏迷,沉睡不醒。
可是高惊雷……
他整整喝了一壶,却连眼神都没变过,仍旧清醒无比。
“这还是人么?”
副官心中直打鼓,已经隐隐有了悔意。
可事到如今,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