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鬼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后猛一咬牙,一股腥臭的黑血从他嘴角缓缓留下。
他的身体还被风牢束缚,可他的头颅,却软软的倒向一旁。
高惊雷忽略了这帮山鬼的心性,一个个竟如此决断!
当他快速的察看过这十几个山鬼之后,他长长叹了口气。
全部自绝身亡……
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高惊雷有些后悔,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要先控制住一个,最起码留下拷问的机会。
可看这些人自毙的果决程度,或许就算抓住了,从他们的口中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怅然的情绪仅仅持续了片刻,高惊雷就挑了挑眉。
他注意到一点异常,九里废墟的位置,又传来了些许波动。
“露儿!”
会不会是……
他足尖踏雪,几个纵越到了镜面一样的空间破碎之所,果然,那里躺着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是唐露儿!
唐露儿出现之后,没过多大功夫,不远处又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这是哪儿……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呜呜呜呜……吓死我了,我以为自己要被淹死。”
“哭个屁,找找高爷出来没!”
“对对,师父呢……”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高惊雷一直紧绷着的心绪终于轻松了些。
还好,孙启山他们也回来了,没有失陷在那个鬼地方。
王士方跟孙启山互相搀扶,视线来回扫动。
还没看见高惊雷,倒是先注意到了围成了一团的王友堂等人。
王士方的视线定住,他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爹?!”
王友堂鼻孔出气,冷哼一声。
王士方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整个人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终于回到了滨江城,看着周围明亮的琉璃灯,厚实的丝绒地毯,高惊雷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旁边跟着的孙启山也忍不住感慨:
“我还以为咱得一辈子陷在那里呢,我都做好了出不来的准备了……
哎……可惜了咱攒下的那些银子,都扔在里面了。”
高惊雷恍惚的情绪被孙启山弄的直接破功,他无语的瞥了这胖子一眼:“掉钱眼儿里了!”
他问过了孙启山,他们带着孟晚晴一路南行,找到了那个小山岗,可惜后来洪水滔天,那低矮的小山岗又因为地裂而倾塌。
若不是孙启山果断放弃了原位置继续逃开,说不得他们已经被淹死。
后来,在他们快要放弃了的时候,就看到了远处如同玻璃碎裂一般片片崩塌,而他们则眼睁睁的看着孟晚晴渐渐消失无踪。
再一眨眼,两人就回到了城外废墟之中。
孙启山咧了咧嘴:
“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你还年轻,不知道钱有多重要,没听过老话讲,钱可通神?”
两人笑骂两句,却又沉默了下来。
劫后余生,颇有一种失落之感。
孙启山沉默片刻,突然开口:
“高爷,你说……任月姬那帮厄德勒的妖人,真就全死在里面了?”
高惊雷轻轻摇了摇头:
“杨明章应该是死透了,可是任月姬……我现在也不能肯定。”
“奇怪……如果她没死,她跑哪儿去了呢?”
副官越说越是流畅,对自己的判断也越发确信。
他相信在众多的可能之中,他找到了那个唯一的事实!
“那高惊雷,跟义贼虎贲的山鬼,说不定压根就是一伙的!
他们费尽心机布下了这个局,就是为了获取长官你的信任,有所图谋!
否则,单凭他一个,就能对付的了那么多山鬼,还如此轻松写意?那可能嘛?
他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孩子,哪里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长官您仔细想想,这么个好像是从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人,哪儿来的能力,做出这么大的事!
他的背后,肯定有一个组织!
说不定,就是那些叛逆的大匪!”
副官连珠炮似的话语,让王友堂彻底沉默了下来。
他起初并没有向这方面考虑,只是稍有怀疑。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太过巧合。
副官平日里便以智囊自诩,现在有了定计,更是不遗余力。
“长官,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啊……
若是等曹景林回来,再想做什么,可就落了下乘了。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一石二鸟!
既打击了猖獗的盗匪,又可以给曹景林留下个好印象!”
王友堂沉吟片刻,轻轻的点了点头。
纵横十几年,他可不是什么善心之辈,真正的纯善之人,在这世道压根活不下去。
不过就是个没根没底的小孩子,王友堂相信,就算是抓错了,高惊雷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那你去安排吧。”
王友堂闭上了眼,轻轻挥了挥手。
“对了,务必要仔细些,别弄出什么反复来。”
“长官放心!”
副官像模像样的敬了个礼,心中却颇不以为然。
不就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能干出什么来?
他还不清楚,这个决定会给他带来什么……
高惊雷心情很好。
睡饱了觉,让他的心情放松了很多,在九里之中经历的阴霾都散去了不少。
更让他欣喜的是,唐露儿苏醒了!
昏迷了近一天一夜的唐露儿,终于睁开了双眼。
“高大哥,我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个很长的梦……”
醒了的唐露儿对于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没有太多的印象,只有零散的画面时不时的出现,让她很难受。
看唐露儿这样子,高惊雷便知道,从她那里应该得不到太多的信息了。
关于北之极的传承所在,归根到底还是要亲自去追寻探索。
不过现在幸好也不是全无头绪。
突然出现在废墟之中的山鬼,还有山鬼口中的秘宝……
高惊雷觉得,那号称义贼虎贲的首领林耀,肯定知道些什么!
“别去想那些了。”高惊雷轻声安慰道:
“你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这个倒是没有。”唐露儿摇了摇头,突地有些脸红:“就是……就是肚子有点饿……”
“哈哈哈哈!”王士方在远处笑了起来,被高惊雷瞪了一眼,又立刻讪讪的闭上了嘴。
“露儿妹妹,我爹已经安排好了,就等你醒了!从庆满楼请来的厨子已经待命,听说祖上是干过御厨的。”
孙启山白了王士方一眼:
“现在的厨子,十个里面有八个会说自己从宫里出来的,宫里哪儿养这么多人?”
王士方气急:“老孙,你非得跟我对着干,你莫不是以前在宫里面当过差,伺候过人?”
“好小子,敢骂你孙爷爷是太监,我他妈现在就阉了你!”
两人争吵起来,唐露儿躺在床上,笑的眉眼弯弯,甜极了。
高惊雷看着这样的唐露儿,心情更是快意闲适。
九里城中发生的那些事情,全都恍如隔世一般。
似乎现在的惬意,也很久没有过了。
孙启山与王士方吵了一会儿,外面伺候着的下人过来通报,说酒菜都已经备好,老爷要好好感谢感谢高先生对少爷的照拂。
孙启山顿时乐了,他也早觉腹中饥饿,当下也不拘着,一马当先的冲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