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法术被破，一口脓血喷薄而出，将他的胡须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竖子！”
他瞪起眼眸，厉声嘶吼。
高惊雷压根不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趁他吐血的功夫，再度贴近他的身前。
他想要借着这个机会，一次性的将灰袍老者斩杀当场！
趁他病，要他命！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缩短，灰袍老者刚才的怒吼就像无能狂怒，只是败犬的哀嚎。
高惊雷的寸拳几乎贴到灰袍老者的胸口，只要他微微吐力，就能让灰袍老者骨骼尽碎，吐血而亡。
正在他要发力的时候，他的眼角突然瞥见，灰袍老者的嘴唇若有若无的勾了勾……
那是一个仿佛诡计得逞了似的笑容。
高惊雷心头咯噔一声，灵觉如同寺庙中的钟磬，嗡嗡鸣响。
他即将吐出的力道，也瞬间收了回来。
随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双眼睛。
一双黑白分明，还带着血丝的双目。
唯一特异的是，这双眼睛的瞳孔，似乎格外的深邃。
那瞳仁正在微微的旋转，好像有个旋涡，在将高惊雷向着里面拖拽！
“精神秘术！”
高惊雷瞬间回过味儿来，这是厄德勒的招牌术法了……
任月姬就是靠着一手媚术，才能在东四省的境内搅动风云，最后还能脱身而出。
而这灰袍老者的精神控制，比起任月姬来，更是不知道厉害多少！
高惊雷只觉得瞬间就被攫住，整个人都变得失去了控制。
他突地感到一阵剧痛，伤害来源不是别的，赫然是自己的寸拳！
原来他对准的目标，压根就不是灰袍老者，从始至终，目标都是自己！
幸好……
高惊雷暗自庆幸，幸好在最后的关头收回力量，否则自己现在定然也已经重伤。
他喷了口鲜血，椒图的气场还未完全成型，对于灰袍老者的这诡异术法也没能起到作用。
“别抵抗了，没有用的……无谓的抵抗只能让你更加痛苦。
放轻松，无生老母在等着你……”
似乎从心灵中响起的声音在不停摧垮高惊雷的意志……
仿佛脑海中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反复念诵着无生老母的名讳。
高惊雷只觉得浑身发软，本能的想要跪拜叩首。
不行……若是这样下去，就真的要死在这里！
这样的死去，未免也太难看了些！
高惊雷死命的咬住嘴唇，用尽自己的最后一点力气，在心中观想！
“饕餮！”
异兽的虚影在身后浮现，前三种图腾无意识的融合在一起！
灰袍老者玩味的看着兀自挣扎的高惊雷，就像是在看一只落入了蜘蛛网中的飞虫。
“呵呵，没用的……”
他的瞳仁微微转动，一直不间断的盯着高惊雷。
“凭你的本事，你根本挣脱不开的，你死定了！”
高惊雷紧咬着牙，努力排斥着灰袍老者对他的精神施压。
他的手指艰难的挪动，轻轻叩击。
几种复杂而神异的指印在他的手指之间来回流转不休。
那种玄妙的观感，若是有修行中人看见，定会流连忘返，啧啧称奇。
可惜此时耳室中的三人，却无一人注意。
灰袍老者沉浸在即将扼杀一个天资横溢年轻人的喜悦中。
任月姬和杨明章也万分紧张忐忑的盯着高惊雷，期待又担忧。
他们也觉得高惊雷多半是难逃一劫，可高惊雷给他们心灵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多。
所以没到最后一刻，他们都无法放下担忧。
指印流转不停，在高惊雷的身后，几个异兽的图腾也在交替浮现。
或是暴戾，或是灵动，或是贪婪……
最后三个异兽渐渐交织在一起。
那原本虚幻的影像，也渐渐变得凝实。
凝实到、连耳室中另外三人也能看的到的程度！
三种图腾异兽最后交织而成的，赫然是一个硕大的龙头！
那是一条浑身散发着淡淡银色光芒的巨龙！
每一片鳞甲都精美异常，锋锐的龙角，飘逸的龙须……
还有那一双淡漠无情，却又威严凛凛的金色竖瞳！
龙目！
这双眼睛略微转动，最后与灰袍老者的双瞳直视！
如此大的异常变化当然无法逃过那三人的双眼，他们愕然的望着这一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华夏的修行史上，任谁都逃不开那最原始——也是最强大的图腾崇拜！
龙！
在错愕的情绪中，与金色龙目对视的一瞬间，灰袍老者的脑海中就像是被一百门大炮同时轰击，发出剧烈的嗡鸣！
他的脑子里面仿佛有某样东西裂开了……
“啊啊啊啊！”
紧接着传来的，就是一阵无与伦比的剧烈疼痛！
痛的像是将头颅炸碎！
灰袍老者完全控制不住，大声的尖叫了起来。
他的声音是如此的凄厉，只要耳朵不聋，就可以轻易的感受到他此刻的无限痛楚……
“啊啊啊啊！！！”
他禁闭上了双眼，在他的眼角处，流出了两道清晰的血泪！
血泪蜿蜒，像是两条蚯蚓。
从他灰白色的皮肤上蜿蜒滑落……
原本的他虽毛发灰白，可皮肤却仍旧光滑。
但此刻的他，皮肤瞬间变得干枯灰败，沟壑纵横。
仿佛在那一瞬间，他的精气神都被那条神圣的巨龙给抽走！
这样的景象看在任月姬与杨明章眼中，对他们的震撼不下于亲自遭受冲击！
“反噬了，这是反噬……”
任月姬呢喃着，整个人像是傻了。
也不怪她震惊到呆滞，反噬的情况通常在修为压制的情况下才会发生。
可那是修为极深的同门前辈，面对的只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任月姬跟高惊雷打过好几次交道，以高惊雷的年纪，怎么可能会让灰袍老者反噬！
除非，是那条龙……
功法的层级压制！
高惊雷修行的，一定是世间最顶级的几门功法！
想到这里，任月姬的心中又不禁涌现出强烈的嫉妒，羡慕与一丝丝憎恨！
为什么……
凭什么她付出了这么多，苦心积虑受尽欺凌，才勉强够到教中算是核心的位置，得到修行功法的资格。
而高惊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就有如此的机缘！
任月姬嫉妒的快要发狂……
可任凭她再怎么妒忌，也无济于事。
人的命运，从来都没有平等这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