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幼小的心灵中，高惊雷肯定不是坏人，他给自己吃的，又给自己钱。
而且，他刚才还杀了那么大一只妖怪！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妖怪！
其实霏霏早就来了，可她进不去孙家的院子，好不容易找了个狗洞，才勉强看见了里面发生的事情。
这也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妖怪。
硕大的体型，凶神恶煞一般的气息，都让小小的她瑟瑟发抖。
一条狗就这么厉害，城外面那条河里，听说可是河妖呢！
河妖肯定更凶……
霏霏的人生目标就是杀了那条河妖，给自己的父亲复仇。
可靠她自己，多半是没戏了。
“神仙叔叔，你能收我当徒弟嘛？”
霏霏眨巴着大眼睛，真诚又忐忑的看着高惊雷。
高惊雷哑然失笑，他一眼就看穿了小姑娘的想法。
“你是想要报仇？”
“嗯！”
霏霏认真的点着头，无比坚定。
“你放心，那条猪婆龙，我早晚会去收拾了它。”
霏霏的眼睛亮了，心中欢喜无限。
“当然是真的，我难道还会骗你一个黄毛丫头？”
高惊雷自然不是骗人，他早就准备去除掉猪婆龙，可是时机却还未到。
县城中还有许多疑点没查清，更何况他觉得，现在已经越发接近了事实真相。
从孙家这件事，那妇人的叙述中，他知道了黑狗的变异，是被劫持到清净观后面的荒地以后才开始的。
卖糖炒栗子的老妇，也是在去了清净观烧香之后，才变成了那副模样。
他们有个共同点，就是之前都有特异。
黑犬咬死了主人，老妇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样看来，似乎城里面发生的这一系列没头脑的离奇事件，突然有了共同点。
高惊雷觉得，自己就快找到真相了！
那层笼罩在九里上方的迷雾，就快被他层层拨开！
“那……那……”霏霏小心翼翼的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杀了河妖。”
高惊雷扫了她一眼，声音轻柔却笃定：“快了，就快了。”
得到了高惊雷的保证，霏霏脸上的紧张和忐忑消失，浮起了安心的微笑。
高惊雷不是骗小姑娘的恶人，既然答应了霏霏要去斩了猪婆龙，肯定是有了相应的计划。
不过这计划要排在一件事后面，那就是查出九里城这一系列事情的真相。
回到暂时居所中，高惊雷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孙启山。
孙启山虽然身上毛病不少，可办起事来还算靠谱，在江湖经验方面更是比高惊雷要强上很多。
至于王士方，若是让他单独办事，很容易就会出纰漏。
高惊雷将之前遇到的事情跟孙启山简单介绍了一下，饶是高惊雷轻描淡写，可给孙启山听的仍然一愣一愣的。
他嘬着牙花子，一脸不敢置信：“高爷，你真看见了，那狗和它主人……那个……”
“咳咳……嗯。”
孙启山一拍大腿：
“我只知道那帮子弟天天琢磨着新玩意儿，没想到在这地界，还能看见更刺激的事儿。”
说完他又冲着高惊雷挤眉弄眼：“怎么样高爷，够不够劲儿，跟我说说。”
“你还是想点正事儿吧，要是咱们出不去一辈子困在这儿，你也可以养条狗。”
听了高惊雷的调笑，孙启山讪笑两声，正了正脸色：
“我这不是看最近太压抑，想松泛松泛。
看你的意思，这些东西最终的目的，都指向了那清净观，对不？”
“嗯。”
“那高爷你的意思，咱们现在应该去查查，这后面的联系，对不对？”
“自然。”
“我觉得查可以，但不能这么查！”
“老孙你想说啥就直接说，搞什么弯弯绕绕！”
“咳咳，高爷你想，既然你都能发现这些事儿，厄德勒那帮妖人，定然也会发现端倪，咱们如果贸贸然去查这些，说不定会打草惊蛇，惊动那帮妖人！”
“那你说，应该怎么查？”
“呵呵，简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是说，咱们守株待兔？”
“着啊！”孙启山一拍大腿：“咱们就盯着清净观，我就不信，厄德勒的那帮人不动弹！”
高惊雷点点头，孙启山说的这办法的确是老成之计。
“那盯人这活儿就交给你来，如何？”
“高爷你就擎好吧。”孙启山拍着胸口：“这活儿我再熟不过，但凡那群人有个风吹草动，都逃不开我的耳目！”
两人商量妥当，心中都安定了些。
连日以来的奔波冒险，当下事情逐渐明朗，真真有种拨开阴云见明月之感。
孙启山端起茶盏，有滋有味的喝了几口，惬意的闭上双眼。
夜风凉爽，他眯着眼睛，哼起了燕云小调。
孙启山说话跟破锣一样，可哼小调的时候，还真有那么个味儿。
高惊雷听了一会儿，孙启山却突然停住了。
他张开眼睛，嘴边还带着笑意，轻声道：
“高爷，你看这地方，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又闲适，是不是比起外面来，要好的多了。”
高惊雷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思忖起来。
来了九里这么些时日，也算是对这里的环境有了些了解。
这里也不知是什么朝代，什么年月，可百姓的生活倒是的确很富足。
虽然有些山匪流寇，但都成不了气候。
再回想起出山半年以来沿途见到的饿殍无数，易子相食。九里就真的跟世外天堂一般。
尤其是……
高惊雷不由自主的回忆起那张清丽如冰霜的面颊，心脏跳的更快。
孙启山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
“你说，咱们现在帮了人家那么大个忙，手头的钱够咱们花上一辈子的，在这县城之中买房置地，当个富家翁，是不是也舒服的很。”
对啊！
如果真的待在这里呢？
高惊雷心跳的更快了……
若是把城中变异的本源清楚，再将厄德勒那些妖人灭杀，最后斩掉城外那条猪婆龙，是不是就可以……
外面战乱不断，各地军阀盘踞，盗匪遍地。
百姓的生活痛楚不堪，一边遭受政府盘剥，另一边又要时时面对匪寇的骚扰。
想要在乱世之中求一安身的居所，是多么难如登天的事情！
可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孙启山的话如同暮鼓晨钟，让高惊雷久久回不过神。
高惊雷沉思之时，孙启山也定定的看着高惊雷，他脸上再没了平时的惫懒和油滑，那双不大的眼睛，却如深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