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女孩儿狼吞虎咽，高惊雷心生怜悯。
“慢点吃，别噎着。”
看着小女孩儿那吃相，高惊雷生怕她把自己给撑过去。
城南在九里算不上是有钱人居住的地方，茶馆里面卖的也只是普通茶点，没那么精致。
但对眼前这个小女孩儿来说，显然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仅仅几样素色果子，还有些炸的酥脆的油角，就让小女孩儿流连忘返，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都吞进肚子里。
高惊雷现在算是不折不扣的有钱人，自然不会吝惜金银。
他给店小二了一块碎银，让他买了些孩童衣服，给小女孩儿换了一套。
清洗更衣之后的小姑娘，脱去了乞丐模样，外形倒是让高惊雷眼前一亮。
这孩子大眼圆润，皮肤粉嫩，不像是在外面流浪的乞儿，倒像是娇养在家中的小姐。
尤其是那忽闪忽闪的睫毛，就跟街上卖的西洋娃娃似得，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好了，你先慢点吃，回答我几个问题。”
高惊雷抓住女孩儿油油的手，温声笑道。
他请这小姑娘一道吃饭，除了生出恻隐之心外，自然也不是无的放矢，他有他自己的考量。
小姑娘明显是个流浪儿，混迹在城中，这样的孩子不会有人防备，往往是知道消息最多的人。
而且看她进出老妇房屋的熟稔模样，想来也应该是认得老妇的。
有些话，或许从她的口中可以打听出来。
他现在改换了容貌身份，并不想多生事端，没必要大肆打探消息。
通过眼前这个小姑娘来了解琐事，倒成了最优解。
“唔……好。”
小女孩儿费力的将口中的肉馅吞下，抹了一把油光锃亮的嘴唇，打了个饱嗝。
“有什么话，你尽管问好了。”
高惊雷想了想，决定还是循序渐进。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你的家人呢？”
听了这个问题，小女孩儿刚刚因为吃饱喝足而变得愉悦的表情，立刻一瞬间低落了下来。
“我……我叫霏霏……”
随着小女孩儿的叙述，高惊雷对她过往的经历也了解了几分。
原来竟是如此……
霏霏的身世的确可怜。
她家中本也算富裕，有疼爱她的父亲母亲，生活无忧无虑。
可惜世事无常。
几月之前，她父亲外出进货，回九里的途中乘坐了舟船。
就在水路之上，河中竟然出现了凶猛河妖，将船只掀翻，霏霏的父亲也葬身河妖腹中！
在霏霏父亲意外身死后，她母亲遭到了巨大打击，一病不起。
她母亲本来身子就弱，此时急火攻心，没多久竟也追随她父亲而去。
这样一来，霏霏的父母相继离她而去。
雪上加霜的是，不仅她父亲葬身河中，货物也损失一空！
她家中的资财都被抵了货款，连房屋也被收走。
霏霏就这样成了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河妖……”
高惊雷口中轻声咀嚼这两个字，脑海中浮现出那条凶猛的猪婆龙。
没想到这腌臜玩意儿，还做下了这许多恶事！
他现在有些后悔，之前忙于追查九里城内的变异，没有顺手去将那条猪婆龙铲除！
“我以后一定要杀了河妖！”
霏霏大大的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粉嫩的小脸上满是仇恨。
她的拳头紧紧捏着，一脸的愤怒。
高惊雷看她的模样，心疼中又有些好笑。
“那你离家之后都靠什么活着，就在城中流浪？”
霏霏的小脸垮了下去，她似是有些羞惭的点了点头：
“平日里大多在城中，偶尔会有好心人给些吃的。”
“那你住哪里？”
“就在街边墙角找个地方，随便过上一夜就好。”
“你跟卖糖炒栗子的大娘认识？”
“唔……”霏霏点点头：
“大娘是个好人，她经常给我吃的，偶尔有卖不出去的栗子，还会给我留一些。”
“栗子炒的很好吃，大娘每次还告诉我不可多食，胃里面会胀胀。”
听着霏霏的叙述，高惊雷不禁默然叹了口气。
想不到，那凶神恶煞般的妖物，在对着眼前这个可怜少女时，竟也有这般温柔的心肠。
高惊雷突地心思一动……
说起来，那大娘也是个可怜人，她在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后，或许就已经疯了。
可她在最近变异之前，应该偶尔也会有正常的时候吧……
那她又是如何发生变异的呢？
“你跟她走的很近嘛？”
高惊雷又继续问道。
霏霏点了点头：
“我父亲死后，大娘是最照顾我的人，我每隔几天都会去家中找她。
她平时都会在家里的，可是昨天……昨天她却不在。
而且……而且……”
见霏霏吞吞吐吐，高惊雷连忙出声追问：“而且什么？”
“她……她最近好像有点变了，变得不太正常。”
高惊雷觉得自己心脏跳动的速度瞬间加快了几分。
难道说……
“是从何时开始，你记不记得！”
霏霏眨巴眨巴大眼睛，带着几分回忆的口吻。
“好像是，从前几天开始，那天大娘晚上收摊回来，拿了一些祭品，说是要去拜祭拜祭她死去的儿子。”
高惊雷又不禁腹诽，若是她儿子真的泉下有知，看见亲手将自己分尸的母亲又来拜祭自己，不知是何等心情。
“那天大娘给我吃了半袋栗子，又买了两个包子给我。”霏霏努力回想道：
“然后她就说，今天是她儿子的忌日，她要出趟门。”
“你还记不记得，她是去哪里拜祭？”
“这个我知道！”霏霏立刻表现的有些雀跃：
“我跟着大娘走了一段路，她说她要去清净观，她说……每年她儿子忌日的时候，她都会去清净观帮她儿子烧香祈福。
希望她儿子来生可以平安顺遂，投胎个好人家。”
“你说，她去了哪里？”
高惊雷的眉毛微微皱起。
“清净观啊，城里面不是只有一个清净观嘛？”
高惊雷心脏的跳动又快了几分。
清净观……
若是他没记错，南笙不就是自小在清净观长大。
那里，就是她的家……
不知为何，牵扯到跟南笙相关的事情，总是让高惊雷的心情无法平静。
即使他不想承认，但他拗不过自己的内心。
这个相貌清丽，虽然话少可心地柔软的姑娘，在他的心中已然占据了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