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启山连连咋舌,王士方也愣了半晌。
“我在滨江待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宽的水域。”
杨明章依旧是那副阴沉脸:“这河会不会有什么古怪?”
孙启山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就算有古怪,难道咱们就不过了?
要是不过河,一辈子困在这里好了!”
杨明章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芦苇丛外,河边很明显的地方,有一个渡口停摆。
渡口远处,一条大船缓缓驶来。
船上面有几个船工,看船的大小,装下这几个人不成问题。
“船家,这里!”
高惊雷挥手将船叫了过来,几人赶到渡口,才看清那船夫的面容。
船夫是个壮年男子,五官粗犷,皮肤带着水域讨生活特有的黧黑。
那几个船工岁数小些,看到任月姬时纷纷直了眼。
高惊雷同船夫说明了来意,又将捆的结结实实的货郎扔到了船上。
船夫听了高惊雷的话,顿时愤怒不已,他一脚踹在货郎的背上,恨恨怒骂:
“原来就是你这个吃力扒外的老货,怪不得县里连续失踪了好些个行商,却都是进了你们的肚子!”
“你个不得好死的东西!等回了县里,就扒了你的皮!割下你的头颅祭天!”
货郎委顿在地上,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教训得了货郎,船夫又连连对高惊雷拱手:
“多谢几位……侠士出手,我家娘子还有个远方弟弟,也是做行商的,前些日子失踪了,想必就是糟了这伙人的毒手!”
“这趟行程船资就免了,我将几位先送到城里,几位千万别推辞。”
高惊雷心说就算想付船资也不知道从哪里弄钱,他们几人身上只有银元,这货币也不知对不对版。
倒是任月姬身上还带着些首饰,若是进了城真的没钱,也只能将主意打到厄德勒教这两个财主身上了。
左右他们的钱也都是不义之财,不花白不花。
高惊雷几人上了船找好位置坐下,船夫又开始训斥起了手下那些只顾着看任月姬的船员。
“你们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抠出来!
这眼看就要入夜了,要是过了时辰还没到城里,你们还想活命?是不是都想进河里面去喂河妖,啊?”
高惊雷耳朵动了动。
“啥东西……河妖?”
看船老大那紧张的样子,并不像是虚张声势。
高惊雷的目光离开船舷,飘向远处的烟波浩渺。
河水并不清澈,反而带着点浑浊,跟其他浩大的水域差不多,没什么奇怪的。
“难道这条河里面,有河妖么?”
高惊雷呢喃自语。
从滨江出事到目前为止,也就一天不到的时间,可几人经历的事情却离奇的很。
诡异的地界,诡异的人,这里一切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怪异劲儿。
想到刚才货郎说的那些话,高惊雷不禁对即将到达的九里县城多了些好奇与期盼。
货郎被捆的结结实实,扔在船尾,专门有人看管。
此时正是傍晚,空中的薄雾散去,金黄的夕阳透出来,洒下一片余晖。
阳光落在水面上,激起金鳞片片。
浓郁的水汽伴着空气飘洒而来,让高惊雷很是舒肤。
尤其是两岸洁白的大片芦苇,更是吸引了高惊雷的注意。
若不是考虑这里的诡异环境,高惊雷还真想好好欣赏一下此间的风景。
船老大手里摇晃着橹,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跟高惊雷套着近乎。
“几位少侠,你们来的正是时候,现在江里的鱼正肥,可惜今天时候不好,等明日里你们早点来找我,我捞上两条鱼蒸了给几位少侠下酒!”
孙启山大半日没进食,五脏庙早就着了火,一听到聊起肥美的开江鱼,他哪里还忍得住,不禁口水直吞。
“我说船老大,你莫不是舍不得吧,这眼看着太阳还没落山,怎么就时候不好了。”
孙启山扯开嗓子,笑眯眯的质问。
船老大黧黑的脸上泛起苦相:
“这位侠士,你可冤枉我了,我哪儿是不舍得几条鱼,分明是……这条河的问题。”
“好了老孙,你也别为难人家。”
高惊雷接言:“我听船家刚刚说起河妖,难道就是这条河里面……”
“可不是!”
船老大似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
“几位侠士有所不知,从几年开始,九里就变得不太平。
不仅城里面怪事连连,城外也总有怪异妖物……有人就在这条河里面见过一条偌大鱼妖。
那鱼妖残暴的很,张开嘴就能活活吞掉一个人呢!”
“有那么邪乎?”
孙启山似是有所怀疑,小眼睛眯缝着,盯着船老大。
“千真万确,我要是说谎,就让我现在就喂河妖!”
船老大话音刚落,脸色突地白了,他赶快双手合十,连连祈祷。
“神仙爷爷,我说错了话,别跟小人一般见识……”
“呵呵。”
孙启山晃动着胖大的头颅,一屁股坐在了高惊雷身边,深情道:
“高爷,终于得着点空,能跟你说会儿话。
自从上次离开你,你可是让我好找啊……”
他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简单说了说,又连连赞叹起了高惊雷。
“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好家伙,飞天唤雷当众刑罚,这不是神仙再世?
你现在可是威风了,整个龙江省内都快传遍了,谁不知道你高惊雷高爷的名号!”
高惊雷无语道:
“别人说说就算了,你也信这道听途说?
我哪儿有本事,还什么九天玄雷,都是说书先生添油加醋,为了赚个糊口钱。”
孙启山正待说些什么,突然一道娇媚声调传来,将他的话打断。
“高先生又何必妄自菲薄,依着妾身看,你离神仙在世也不远了。
就算是我们教中的几个圣使,本事也不及你。”
任月姬款款而来,腰身婀娜款款,眼波柔情似水。
那几名船员的眼睛俱都黏在任月姬身上,恨不得瞪了出来。
孙启山见到任月姬,冷哼一声别过了头,嗤道:“妖孽。”
任月姬行了个礼:
“之前是妾身不得已,现在到了这里,我们如果不放下成见同舟共济,那对彼此都没有好处——孙先生……你说对么?
何况孙先生风水修为惊人,堪称当代大师,不会连这点胸怀都没有,硬要与小女子我为难吧。”
任月姬一番连消带打,让孙启山脸色和缓许多。
他鼻孔出气,下巴微昂,似是还在因为任月姬的话而得意。
在任月姬的身后,跟着杨明章与王瞎子二人,两人沉默无言,像是两具人偶。
高惊雷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开口道:
“既然咱们说好了暂时合作,那干脆开诚布公,说说你们的身份。”
任月姬那国色天香的脸上露出真诚的微笑,她脸颊上挤出两个梨涡,嫣然道:
“先生不是早就知道了,妾身忝为圣教闻香使,明章也是我的人。
而这位王头领,是专门收集冥器的好汉,生意四通八达,人脉无数。”
“嗯?”
高惊雷目光转到王瞎子脸上,疑惑道:“你不是他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