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怕!”王士方坚持嘴硬,可片刻之后又垮了脸:“是有点怕。”
“嘁,出息!”
孙启山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极其挑衅。
“你说啥!”王士方顿时恼羞成怒:“你还说我,你还不是碰到点事情就要跑!”
“我那是趋吉避凶,跟你这种想要临阵脱逃的可不一样。”
孙启山丝毫不羞愧,反而看起来还有些得意。
“哪儿不一样了!”
“趋吉避凶,是人之本性,能在安全的地方待着干嘛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可你这就不一样了,既然咱都决定了,那就要有始有终,事到临头还要反悔,啧啧……不是男人。”
王士方被孙启山挤兑的脸色涨红,吭叽了半天,却不知如何反驳。
不过刚才的纠结倒是不见了,他现在非常想立刻冲到杨明章面前,给孙启山证明一下,到底什么是真男人。
孙启山看王士方红头胀脸的模样,嬉笑起来:“你也不用太担心,我起过卦了,咱们这次啊,有惊无险,肯定马到成功。”
“真的?”
王士方喜出望外,对于孙启山的卦术本事,他心里有底。
“难道老子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孙启山似笑非笑道:“我看啊,你就是被之前客栈的事情给吓到了!
不用太担心,像高爷那样本事通天的高人都是少数,你就是求着见也不一定能见到一个。
大多数的,也只是掌握了些微脱俗的力量,可实际比起普通人来,也强不了太多。
像是之前你在客栈碰到的那个老板娘,要不是你没江湖经验,随便吃了她的东西,她根本奈何不了你。
如果硬碰硬,就你这样的,也能打她两三个。”
王士方听的心头生喜,不禁眉飞色舞,频频点头,可转瞬却又羞恼:
“看不起谁呢,什么叫我这样,少爷我从小习武,在普通人里面也算是高手!”
孙启山上下打量他两眼:“啧,嘴比铞硬。”
王士方羞恼异常,恨不得掏出枪来一枪崩了孙启山。
“嘿嘿。”孙启山摸着自己圆润的下巴,笑道: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咱们这次安排的已经足够缜密。
再说,从始至终也用不到你露面,你怕个什么劲!”
“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王士方絮絮叨叨,心中忐忑之余还在好奇,杨明章到底会有什么本事。
他之前随手拿出来的药剂,就能让人在水下短暂呼吸,自由行走,还能获得超出常人的力量,那么……他呢?
隐藏在他那平凡无奇外表下的,究竟是怎样玄奇的能力?
对于那个普通人之外的世界,王士方有着超强的探索欲。
他的思维还在无限发散,突地被旁边传来的声音打断。
“嘘,小声些,来了!”
孙启山的提醒又低又急,让王士方瞬间绷紧了全身神经。
此刻他们藏身在滨江歌厅二层的一个隐蔽包间内部。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王士方手下的精锐保镖,以及从滨江警备处借来的几个警探。
滨江警局的负责人跟王友堂属于同一派系,两人关系匪浅。
王士方请求后,他二话没说就拍板同意了王士方的行动,还大方的借了他些人,将这次的行动变成了抓捕乱匪。
歌厅的老板被警备处的关系压住,只能无奈配合。
那老板看见王士方,差点落泪,这位爷简直是他命中克星,这歌厅还没开业多久,就搞出了好几次大乱子,每次都跟王士方有关。
王士方的隔壁,就是跟珍珍提前跟杨明章约好了见面的地方。
此时珍珍正紧张又忐忑的坐在软椅上,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捏着丝帕。
孙启山话音刚落,隔壁的房门被轻轻推开,穿着一身员外袍的杨明章从门外施施然跨步而入。
他手里捏着时下正兴的琉璃珠串,留着整齐的胡须,头上还带着兔皮的圆帽。
若是不知他的身份,都会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
孙启山提前做了布置,从他们的房间可以隐蔽的观测到隔壁的景象。
此外他还做了个简单的风水阵,让他们更加隐蔽,避免被杨明章发现。
珍珍下意识的就要站起,杨明章抬手虚虚一按:“坐,别站起来。”
他走的不快不慢,拉开软椅坐在上面,手上的琉璃串在明亮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那玩意儿看着挺值钱……”
孙启山小声嘀咕。
“都啥时候了你还想这个,你不是不让我说话么!”
王士方瞪起眼睛,心中阵阵愤慨。
“布阵了,不要紧。”
杨明章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和煦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珍珍笑容僵硬,如同哭一般:“快……快了。”
“呵呵,那你可要再快些,你的药就快发作,我相信你不会想知道,药发作时会有多痛苦。”
“我知道的,王少爷他很信任我,我……我会找机会下手。”
珍珍目光游移,脸色惨白,手指不断绞着帕子,简直要把丝质的手帕给捏碎。
杨明章定定的看了她片刻,脸上的笑意突地扩大了几分:
“你好像很紧张,难道……你出卖我了?”
杨明章的话音刚落,珍珍登时面色大变。
她身子骤然缩紧,下意识的想站起身来。
“糟了!”
孙启山意识到不对,反应极快,立时高呼:“动手!”
王士方手下这批枪手都是久战精英,在孙启山喊话的第一时间便齐齐起身,破窗而入!
隔间的窗户提前全部做了手脚,齐齐应声碎裂,精锐的保镖从窗口处举枪瞄准杨明章,瞬间将其合围。
杨明章被十几只枪口对准,却仍旧面色不改,端坐其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
仿佛对着他的不是黑洞洞要人命的枪口,而是烧火棍。
他甚至还有心思端起桌上的茶杯,慢吞吞的啜饮了起来。
“装模作样。”
孙启山极有信心,这样的情况下,除了高惊雷那种逆天狠人,大部分的异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在面对重火力的情况下,很多术法若是没有十足的准备,其实发挥不了多大的功效。
更何况这些枪手也不是他的全部底牌。
“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别做无谓的抵抗。”
孙启山施施然的站起身,隔着窗子对杨明章喊话:“你现在动一动,身上肯定会多七八个血窟窿。
这些人个顶个的百步穿杨,你最好别怀疑。”
他看起来成竹在胸,还在威胁杨明章。
可实际上,孙胖子和杨明章隔着最起码三四个人,而且脚尖微微踮起,一旦事情发生变故,他可以带着一身灵活的胖肉随时跑路。
杨明章将茶杯放下,圆边眼镜在灯光之下亮闪闪的。
他先是看了一眼孙启山,又将目光挪到了早就仓皇退开的珍珍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你就这么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
珍珍又惊又怕,但仍旧鼓起勇气道:“王少爷对我很好……我,我不忍心害他……”
王士方微微挺起胸膛,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