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勇脸色很是复杂,低声道:“没多久,就几刻钟。那怪物……有点棘手,我用枪射她,可她好像根本不怕枪,打了好几枪都没事……她,她还会吃尸体,几口下去,身上的枪眼都不见了,我们把她逼进了屋子里,把门给封死了,现在该怎么办?”
何冲浑身发冷,思维却一点也不混乱,反倒很清晰。
他只感觉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清醒的时候。
“那怪物我看清了,就是那个木雕,木头……对,木头应该怕火,我可以放火烧!不行……那屋子里面值钱的东西太多,我的金票也全放在屋子里面,要是烧了的话,就全完了……”
想到自己苦苦攒了许久的小金库,若是全都被付之一炬,那他还不如死了。
这可是他这么些年费尽心思从家里抠出来的,跟大哥对抗的资本,就算是离开家,也足够生活。
这要是没了,他也跟行尸走肉差不多了。
“我走之前,让人去拦那怪物,可是别人却都没发现怪物的异常……”
“我起初也并没有感受到不对,反而还被怪物所引诱。”
“直到……对,直到那木符掉落,自动燃烧起来,我吸入了木符燃烧的青烟,这才看清了怪物的真面目!”
“也是在吸入了那青烟之后,无论何种环境,我都能保持冷静的思考,思维反而比平时更加清晰!”
“那木符,绝对是宝贝!”
“四百块,花的可太他妈值了,要不是这四百块,老子命都没了!”
“卖给我木符的那个,绝对是神仙高人!”
“完了,我他妈还跟人家叫板,死了死了……”
想到这里,何冲激动的一把拉住何勇的胳膊,瞪起眼睛狂叫:“找那个神仙,一定要找到那个神仙!”
何勇满脸懵逼:“啥神仙,少爷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就咱们在鬼市碰见那个,我花了四百块从他那里买了个烂木头,啊呸,买了个宝贝的那个!”
“那个人,绝对是神仙!”
“你快去找到他,只要找到他,咱们就能活命,啊不……我亲自去,我亲自去请他!”
“露儿,今天的戏好不好看?”
“嗯!”
唐露儿用力的点了点小脑袋,整个人开心的不行。
今天高惊雷带着她在滨江城里开心的逛了一大圈,两个人去了茶楼戏院,还在齐连山的带路下,去了杂耍班子,看了会儿艺人表演。
唐露儿看的欢喜连连,除了变戏法的。
不能说变戏法的手段不高超,可是在高惊雷与唐露儿眼中,却只能说是破绽百出。
在经历过牛角山的异变之后,唐露儿不知不觉的也发生了很多变化。
到了晚上,又是齐连山做东,在滨江出了名的十楼一号中的参德楼里面吃了一顿地道的关东菜。
高惊雷与唐露儿吃的肚子滚圆,这才满意的回了客栈。
在城中游逛,除了陪唐露儿消遣之外,高惊雷还有着其他的目的。
他一路走来如此高调,就是为了吸引赛因教的注意,在经历了秦家的事情后,又多了个厄德勒教。
丝毫不加掩饰的玩乐,就是另一种钓鱼。
以身为饵的钓鱼!
高惊雷并不是没有脑子的莽夫,他只是相信自己的实力。
连八大护法之一都死在了他的手里,只要他小心些,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到了滨江,认识了齐连山,高惊雷更是顺势而为,一方面借着齐连山的名头让自己更加显眼,再一个,就是打探光点的问题。
在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假装不经意的问起了滨江附近光点的所在。
齐连山在滨江经营多年,很快就给出了高惊雷答案。
出乎高惊雷的意料,那里不是山,不是河谷,竟然是个废弃的村落。
村落废弃已久,最起码有百年以上的时间无人居住,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一片废墟。
就连村子是如何废弃的,都没人知道。
不过在那村子附近,荒废的村子并不算少。
瘟疫,饥荒,匪乱……
无数种原因,可以让一个生气勃勃的村庄变成寂静死地。
问清楚之后,高惊雷也打定了主意,在滨江稍微休整一段时间,就去那里打探打探,看看有何种异常。
他心中无比好奇,那些地图上的光点到底代表着什么。
而那些空着的水晶棺材,又是谁放置的。
或者,棺材起初并不是空的,里面还装着什么……
这些疑问,一直在高惊雷心中盘亘。
他也还是个年方弱冠的少年,好奇心不比任何人弱。
在经历了这些诡异的事情后,他心中并没有胆怯,反而激发了满满的探索欲。
这,才是他向往中的游历!
吃得了饭,在唐露儿的好奇之下,齐连山甚至还带着两人去赌场转了一圈,瞧了瞧新鲜。
高惊雷劝唐露儿玩上几手,可唐露儿说什么都不敢。
看唐露儿略慌张的样子,高惊雷也觉得有些好笑。
跟高惊雷预期中的不同,这里并没有什么出千作弊的人,赌场的庄家也干净的很。
想来也是,若是滨江最大的赌坊也尽是作弊坑人,哪里还有那么多来玩的。
即使没有作弊,也不乏输红了眼,将全副身家都压出去了的烂赌棍,借了高利贷卖儿卖女的更是不少,单单高惊雷溜达那几圈,就有好几个哭喊着输光了的赌徒。
除了烂赌棍,赌场还提供烟土,隔壁还专门开了个小门,连通着旁边的烟馆。
透过缭绕的烟雾,高惊雷可以看见那一具具倒在床上吞云吐雾的干瘦影子。
不仅有男人,烟馆同样有专门陪着抽烟膏的女子。
高惊雷好奇的看了两眼,闻着那糜烂的草料味,又厌弃的躲避开。
对于这东西,他并不陌生,奶奶专门跟他说过,让他绝对不要碰。
其实根本不用跟他说,对于他们萨满这种以通灵为主的职业,迷幻类的物品他见识过太多。
跟那些神奇各异的药剂相比,这种东西实在太低级。
“哎……”
齐连山望着那一个个吞云吐雾的人,摇头叹息:“自作孽不可活。”
“老齐,你不喜欢这个?”
齐连山脸上露出一丝厌恶道:“我手下的所有人,都不许碰!”
说完,他又带着些感慨道:“以前是外国人过来卖,后来前朝发现这玩意儿能赚钱,就开始自己种自己卖,自己种出来的东西成本低,价格也比外国的低太多,结果这下好了,价钱便宜了,谁都能抽的起,一个个不人不鬼的!还有那些土地,上好的肥地,不用来中庄稼,全都种上了大烟,结果呢,一场饥荒过来,全他妈饿死了!”
“哎,眼不见心不烦吧。”
齐连山长长的出了口气,向前紧走了几步。
“得,时候也不早了,咱回去休息。”
高惊雷见齐连山兴致不高,唐露儿也打起了哈欠,便决定离开。
几人刚刚踏出赌坊大门,远处突然小跑过来一群人。
这群人跑的飞快,为首的是个穿着军服的年轻人,看那惨白发青的脸色,不是何冲还有谁?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群保镖,也不知道何冲是哪里来的力气,愣是飞奔在最前面,两条腿倒腾的如同疾驰的小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