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六顾不上跟王瞎子置气,凑到高惊雷身旁就竖起了大拇指,压低声音道:
“高先生您可真是高人,我算是服气了,能让王瞎子吃亏的我还真没见过几个。
就这镯子的工,花十块您算是捡着了。”
高惊雷没理会他,直接将镯子递给了唐露儿:“拿着。”
唐露儿又是惊喜,又是慌张:“高大哥,我只是看看……”
“喜欢就拿着吧。”
高惊雷刚才看过,这镯子应该不是墓里的,没有阴气,给唐露儿带着玩也没什么。
唐露儿见高惊雷如此,便将镯子接了过来,喜滋滋的把玩起来。
帐篷比外面温暖不少,唐露儿也将遮脸的面巾摘了下来,那张生辉俏脸上洋溢着欢喜的样子,让帐篷又明亮了几分。
王瞎子裹了几口烟袋,眯着眼睛道:
“这位爷,你接着看,我今天就当亏本交你这个朋友,无论你相中了什么,我都给你打个八折。”
齐老六一听这个,顿时眼露血丝:“王瞎子,我来你这买了这么多次,你咋不说给我打个折!”
“嗐。”王瞎子咧咧嘴:“你要是一过眼,也能说出物件的年份,我也给你打八折。”
齐老六嘟嘟囔囔,没了话。
高惊雷没理会这两人,继续游逛了起来。
要说这里的好东西还真是不少,金银器皿,首饰挂件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那种,一看就是从死人身上拔下来的寿袍。
高惊雷心说这些买家也是心大,连这些东西都敢买,就不怕死人半夜压身子?
对于这些冥器,高惊雷丝毫不感兴趣,他左右逡巡不定,始终在试图寻找跟那块木牌相关的东西,但找了半天,却只是失望……
没有,一件都没有。
正当他想要询问下王瞎子时,他的眼角突然划过一抹暖黄。
“咦?”
高惊雷慢慢瞪大了眼睛。
在一块掺金丝的寿袍下面,露出了一抹黄褐色,是一块木头!
木头微微发亮,看起来应该也是经常被人握在手中把玩的那种。
高惊雷瞬间联想起了之前从齐连山那里发现的木牌。
难道,这个也是?
他连忙走过去,隔着衣服挑开寿袍,露出了下面的物件儿。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高惊雷心中生出了几分失望……
原来是个木雕……
跟上面镌刻着神秘花纹的木牌没有什么相似,只是个普通的雕工不错的木雕而已。
高惊雷将木雕拿起,顺势放在手上随意打量了两眼。
可这一看,就又觉出了几分不对劲。
木头刻着的是一个眉目如画的女子,身上穿着对襟襦裙。
刻这个木头的人雕工了得,连衣襟的褶皱都刻的栩栩如生。
那女子的五官更是如同画里走出来的,神韵内藏,不是凡品。
这女人单手竖起,做了个道家的合掌礼,可又不是太标准。
高惊雷皱了皱眉。
这木头雕成的女人,那感觉不像是人像,倒像是庙里面供着的神像,有些宝相庄严的味道在里面。
再加上那怪异的姿势,总让高惊雷觉得有点别扭。
“老板,这东西咋卖?”
高惊雷抬头想问价格,可就在抬头的一瞬,他瞬间又将头低下,目光凝起!
刚才他抬头的一瞬,那木雕女子的眼睛,似乎在跟着他的脸一起转动!
有古怪!
这木雕的女人像,的确有问题!
高惊雷知道,这肯定不是自己的错觉……
因为刚才那木雕女子出现异变的瞬间,高惊雷身上的饕餮纹身突地变的发热滚烫。
那种感觉就像在提醒高惊雷,它感受到了饥饿。
一种灵觉……
不过那灵觉并不强烈,与遇到之前的蛇妖相比要相差太远。
而在饕餮刚刚开始发烫之后,木雕女子像又立马回归了普通,就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高惊雷眼中露出一抹笑意,有意思……
王瞎子眼皮耷拉着,脸上堆着的褶子也层叠下坠,活像一只沙皮狗。
见高惊雷问话,他咧嘴赞叹道:
“先生真是好眼光,这木雕可是好东西,你看这手工,看这材质,都没的挑!
而且木雕也有年头了,是个古物,你花点钱买回去着,碰到合适的买家再一转手,赚个几十块一点问题都没有!”
齐老六急道:“王瞎子你又卖啥关子,合着到了你这儿啥都是好货,你倒是出个价啊。”
王瞎子撇撇嘴:“可不,你满滨江城打听打听,我鬼市王瞎子,卖东西贵贱两说,有没有拿假货骗过人?”
“这还真没有。”齐老六下意识附和,转眼又急:
“在这儿问你价呢,你说那些有的没的干啥?”
“咳咳。”王瞎子干咳两声:
“别急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东西……你得给我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齐老六怒道:“你是土匪吧,这比土匪来钱儿还快!”
“嗐。”王瞎子裹了口烟:“要不你也只配做个串线的,都是行家,一口价十块您拿走。”
齐老六一滞,满脸讶异,他转头看高惊雷:
“高先生,这还真不贵……这雕工一看就是大师手笔,同样工的木雕,要是就老物件儿,最起码也要三四十了……”
说完,他还自个儿念叨:“老瞎子今天是转了性了?还得是高先生出马……”
高惊雷手里握着那木雕女子,感受着刚刚躁动起来又平复下去的饕餮图腾,点头道:“成,那就十块。”
他刚刚从秦老爷那里敲了一千块,现在是十足的土豪。
区区几十块,完全小意思。
说完,高惊雷正要掏钱,忽然帐篷内的帘子又被从外侧掀开,寒风吹入,透体生寒。
“真他娘的冷,什么鬼天气,嘶呵……”
一个穿着军服裹着皮大氅的身影带着冷风一起进了帐篷。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人,其中一人身材精壮面容冷峻,似是保镖模样,还有一人,身穿棉袍,脑袋上却带着毡帽,气质略显猥琐。
那穿着皮大氅的军服年轻人一脸纨绔,冻得脸色发青,两只手抱在一起不停的搓动。
这纨绔年轻人,赫然是被王士方从阎王爷手里拉出来的何冲!
“我大哥马上要生辰,我得选上一件礼物给他——耗子!
这里要是没有你说的好东西,我就把你扔进江里冻成冰坨子,知道了嘛!”
何冲趾高气昂的斜眼扫着那气质猥琐的男人。
穿棉袍带毡帽的耗子眼中闪过隐晦的怒意,可脸上却不敢发作,他低头赔笑:“满滨江谁不知道,这里都是好东西,要是这里都找不到,那其他地方就更没有了。”
“哼,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何冲眼珠子撇过,在高惊雷等人身上转了一圈,轻蔑的划过。
可当他看清唐露儿的脸颊时,却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木然呆立。
这……这……
何冲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滨江城里,还有如此标志的姑娘?
正好大哥王士方过几天生辰,他还不知送什么礼物,要是把这姑娘弄到手,回头给大哥送过去,那大哥还不美上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