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还是言听计从的将木牌拾起，递给了高惊雷。

高惊雷珍重的将木牌接过，握于手中细细打量。

离的近了，他越发可以确认，这花纹就是他在两个洞穴之中，水晶棺旁曾经见过的花纹。

木牌触手温润，带着一丝沧桑古朴的气息。

唐露儿也不知不觉的停下了筷子，望着高惊雷手里面的木牌。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速度开始变得快了起来……

而且，那木牌总给她一种熟悉感，仿佛在哪里曾经见过似得。

“高大哥，这个……”

唐露儿没有说完，她意识到，有些事情是不适合在外人面前提起的。

看到二人都如此重视这个木牌，齐连山也觉得可能是自己看走了眼，或是见识微末，看不出这东西的真面目。

他好奇的问道：“高先生，这木头牌子，有啥特殊的地方么？”

高惊雷并没有直接回复，他仔细观察了木头牌子片刻，斟酌着语言道：

“齐老，能不能问一下，这个牌子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齐连山不敢欺瞒高惊雷，稍稍回忆了片刻，一拍桌子：

“想起来了，这个是老六从鬼市给我淘换回来的！”

“鬼市？”

高惊雷对这个称呼很是好奇。

“高先生有所不知，鬼市就是个称呼，在城南老街那里。

每隔几日，凌晨的时候，会有很多人去摆摊，摊位上面卖什么的都有。

起初大多都是些见不得的物件儿，比如抢劫来的赃物，或是从墓里挖出来的东西。

因为见不得光，所以都是天不亮就去卖，等天亮了就散场。”

“因为没有亮光，都是用煤油灯或是蜡烛，光线昏暗，一个个看着就跟鬼似的，所以又叫鬼市。很多大点的地方都有这么个地方，奉天春城啥的，都有……现在滨江罗刹国的人来了，天也变了，管理正规了点，鬼市上的脏东西少了，多了些骗人的玩意儿，到那里淘换东西需要眼力。”

“老六平时就喜欢到鬼市上捡个漏啥的，他漏没捡多少，倒是让人坑了不少回，这不前几天他在鬼市上，给我弄了个这东西，我也不知道能干啥，看着还挺好看，就弄了个布兜在身上挂着，准备回头寻摸个绳儿，栓身上玩。”

“高先生，这东西……有啥来头么？”

齐连山问的小心翼翼。

高惊雷思忖片刻，道：

“我也不瞒你，这东西具体有什么来头，我还真不清楚，可是……他对我可能会有用。

这样，你当时买它花费多少，能不能转卖给我？”

齐连山片刻都未犹豫：

“还提什么卖，高先生要是喜欢，拿去就是了，我老齐哪儿是这么小气的人，左右是个木牌而已。”

见齐连山如此坚决，高惊雷也就不多言，若是坚持给钱，齐连山可能还会以为自己仍然记恨白天的事情。

现在拿了他的木牌，他心中兴许还会舒服些。

拿到牌子后，高惊雷对齐连山口中那个鬼市起了莫大的兴趣。

当然，主要是对木牌的来历有兴趣。

他很想知道，那些洞穴到底是谁弄出来的，那空棺材又代表了什么。

说不定，从这木牌上，可以探明一二。

“齐老，能不能拜托你领着我们兄妹二人去鬼市上转转，我初出茅庐，还从没见识过这么神奇的地方。”

“高先生对这个感兴趣？”

齐连山拍胸脯道：“包在我身上，老六他每次鬼市开市都跑去打转，找他引路，肯定没问题！算算时间，今天正好是鬼市开市的日子，若是高先生有空，那咱们就择日不如撞日？”

高惊雷和唐露儿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那隐隐的兴奋。

唐露儿意识里那张布满了光点的方位图，滨江附近可是也有一个。

这个突然出现的木牌，会不会跟那个光点有关系？

不知道在鬼市之上，能否得到答案……

每个城市都有阶层的划分。

三教九流，各人各命。

就拿滨江来说。

八杂市附近，沙国领事和远东铁路局总部的周围，入住的都是非富即贵之辈，等闲的升斗小民，只能来做做生意，混口饭吃。

尤其是索菲亚教堂周边，沙国人建的那一条商业街，更是寸土寸金，能在那里买房置地，都是富豪中的富豪。

而城南就不同了。

这里原本是老城所在，后来前几年火车站修的位置不靠这边，再加上沙国人大批入住滨江，也让老城越发的颓败。

现在，就连曾经出名的十楼一号也大多换了地方，城南剩下的就只有龙蛇汇聚。

虽然还算热闹，但大多住的都是穷人，滨江的有钱人很少往这边赶。

有钱人少，治安环境自然就差，警署也很宽松，只要不闹出大事来，就听之任之。

这种情况下，见不得光的鬼市会在城南这片土地上孕育而生，也就不新鲜了。

凌晨三四点，空气中还弥漫着冻出来的白色雾气。

也幸好没到最冷的时候，刮骨的冬风也没刮的起来，要不然只要皮肤露在外面，就会被冻伤。

唐露儿把自己裹成一个棉球，只有两只灵动的眼睛露在外面，她兴奋的来回张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高先生，前面就到了。”

齐连山同样穿着厚重的毛皮大衣，缩着脖子，两只手也抄在袖子中。

“嗯。”高惊雷点了点头，向前面望去。

城南与八杂市附近不同，没有路灯与昼夜不休的娱乐场地，这里到处都是一片漆黑，透着股安宁与静谧。

在齐连山指的方向，漆黑的街口慢慢浮现出昏黄的光线，一灯如豆，感觉总有种怪异。

怪不得叫鬼市，真跟半夜进了坟场看见了鬼火似得。

“老六，你他妈还愣着干嘛，带路啊！”

齐连山假怒着向旁边踹了一脚，踹在一名圆头圆脑的汉子身上。

这汉子五官普通，扔进人堆找不见那种，只有那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偶尔透露出些许不平常。

他嬉笑道：“我这不是等着高先生缓缓劲么，等进了鬼市，可别晃花了眼。”

“说啥呢你，高先生啥好东西没见过。”

“嘿嘿，虽然高先生见多识广，可这鬼市到底有些不同。

里面真假掺卖的太多，光线又不好，就算是大玩主一不小心也会被打了眼，高先生，等下进去了你要是想买什么，可千万要仔细点。”

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给自己提醒，高惊雷微笑点头，十分上路。

齐老六一马当先领着几人进了街口，刚一转角，高惊雷就眼睛一亮。

长街两侧或蹲或座，零散分布着好些个摊位，加上在中间来回打晃的，怕不是足有几百人！

这么些人凑在一起，愣是连个大声说话的都没有，连讨价还价都是轻言细语。

好像大点声，就会招来一些瘆人的东西。

高惊雷边走边往四周的摊位张望，这里虽然灯光昏暗可是他视力要比常人好上许多，即使借着煤油灯的光晕他也能大致分辨摊上的东西。

别说，这鬼市卖的东西还真是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老物件，旧衣服旧皮草，甚至还有卖枪支丨炸丨药的，让高惊雷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