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容?
高惊雷心中念头转动,以任月姬的邪异,并不难想。
他的视线下移,转到了她的小腹上,那里有着微微的隆起……
竟然,怀孕了?
可是厄德勒教的闻香使,会甘心给秦老爷这样一个普通人生孩子?
不可能吧。
在高惊雷思考之间,后面的人也跟了上来。
秦老爷年迈的身体竟然冲在前面,疑似任月姬的姑娘一看到秦老爷,顿时发出惊慌的哭喊。
“老爷救我……他们是谁……”
美人哭救,秦老爷哪里吃的住这个,他完全将其他抛在了脑后,一马当先的冲进了屋子,将美人揽进怀中。
即使那么恐怖的事情刚刚发生过,他也顾不得其他,这里有他的爱人和孩子!
他将身上穿的衣服解下,盖在了女人身上,心疼道:“没事清清,没事的……”
这个叫清清的姑娘身形娇弱,此时哭的更是梨花带雨,钻进了秦老爷的怀里,哀哀的低泣。
秦老爷气急质问:“高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高惊雷闭口不言,他原来想的是,如果是任月姬在这儿,那她必然会逃。
他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将任月姬灭杀,给那些无辜死难的人报仇。
可眼下这种情况,他也没想过。
冷静下来,他才发现,自己没有一点证据指向清清。
用灵力试探?
高惊雷的手指悄然展开,弹出一道被灵力包裹的气息,向着清清延展而去,这灵力环绕清清一周,也没有丝毫感应。
这……
高惊雷眉头皱起,难道……真的搞错了?
可是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幕,的确应该是厄德勒教闻香使的手笔!
“我妻子是哪里招惹你了,你非要针对她?”秦老爷强忍怒意:“你说我妻子是妖邪,证据呢?
你的确是世外高人,又救了我儿子,可也不能……可也不能随意污蔑人!”
外面跟着看热闹的人群发出阵阵骚动,大体也都是在议论高惊雷,间杂着些“不过如此”之类的话语。
高惊雷抿了抿唇,道:“秦川,把外面围着的人清退。”
秦川对高惊雷言听计从,加上他也看不惯这不知从哪儿来的夫人,他点了点头,便出门去赶人。
屋子里面,只剩下三个人。
“秦老爷。”高惊雷低声道:
“你是不相信我高某,刚才若不是我,你儿子已经命丧黄泉,就连你,可能也会性命不保!”
“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嫩江的张家,他们家中,就是被一个善用纸人的妖女搞的家破人亡。
当时高某适逢其会,恰好也参与在其中……
那妖女蛊惑了张家家主,又害死了张家二少,若不是我在,此时张家的偌大家业,已然尽归那妖女只手!”
“你若是不信,可以尽管去打听!”
“嫩江,张家……”
秦老爷眼神闪烁,嫩江也在滨江周边,张家的生意不小,他当然知道。
高惊雷若是编瞎话,也不可能用这么轻易被戳漏的谎言。
难道……
他感受着怀里的柔软,心中升起一阵恐慌。
“老爷……呜呜呜……”
清清的哭声更柔,她弱弱的抓着秦老爷,低泣道:
“我不是什么妖女,我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你不信我,也要信咱们的孩子啊……”
孩子!
这两个字让秦老爷刚刚动摇的信念再次坚定起来,老来得子的喜悦,让他本能的站在了清清一旁。
“高先生,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空口白牙就说我妻子是妖邪,恕我无法相信!”
秦老爷板着脸道。
高惊雷无奈,他自然不可能强自出手,可看秦老爷这态度,想要让妖女自爆,也很难。
“好,既然秦老爷不相信,也可自己派人去打听,不过在此之前,你要派人将她牢牢守住,不能让她走脱!”
秦老爷细细思量片刻,点了点头。
高惊雷刚才的一系列表现太过惊人,他也不能完全不顾忌高惊雷的意见。
“老爷,不要丢下我……”
“没事没事,你就在房内待着,我派人好生伺候着你,不会委屈了你。”
秦老爷不住的温声劝慰。
高惊雷默默的看着清清,她五官素淡雅致,看起来很是温婉,跟任月姬的妩媚妖异完全不同。
“难道真的不是她?”
高惊雷转过身离开,踏过门槛时,他又侧过头回望,恰好对上了清清眼泪婆娑的双眸。
清清浑身一颤,赶紧低下了头,像是害怕极了高惊雷。
高惊雷摇了摇头,刚要走时,却突然看见,清清那嫩白的指尖,涂着殷红的凤仙花汁。
红的就像是,马大夫身体下面流出来的血……
“婆娑金步摇,红袖展轻招,武陵少年踏歌……”
王士方躺在软塌上,闭着眼睛晃荡着腿脚,歌女的婉转清吟从外边飘进来,让他无比惬意。
冬日午后的暖阳从窗外洒进来,披在他的脸上,温暖又舒适。
屋里面壁炉烤的暖暖的,带着鲜花熏过的味道。
如果没发生昨天那件事的话,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下午。
可惜……
“这次是高爷留下的符箓救了你一命,你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道了。”
孙启山靠在他对面,不住的往嘴里面扔着葡萄。
冬天能吃上这个,可是稀罕货,要不是王士方有钱,绝对没戏。
听在孙启山提起符箓的事情,王士方心里好像被针扎了一下,想到了那破碎开来离他而去的木符,那心疼劲儿,甭提了。
在劫后余生的喜悦过去后,他就只剩下无穷的心疼。
那可是师父留给他的木符!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师父的面……
之前在茶馆碰到的那人叫什么……杨明章的,他都说了,能见到这种修为有成的异人,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大机缘!
可师父呢,都不能说修为有成了,那可是挥挥手就能天塌地陷的真神仙!
现在师父留给自己的木符,就这么没了。
王士方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全他妈的怪何冲,那个王八羔子!
“大哥,大哥!”
何冲的声音适时的在外面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咯吱咯吱的声音。
王士方怒气上涌,正想着他呢,那王八羔子就上门了!
何冲风风火火的冲进门,满脸都是讨好的笑。
在何冲身后,跟着几个身材精干的保镖,跟之前那几个花架子不一样。
这几个身手矫健,身上还沾着血火气息,一看就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
孙启山瞄了两眼,撇了撇嘴。
看来何冲遇刺,他老子也不是全然没有反应。
到底还是亲生儿子啊,再不争气,也代表着他的面子。
“你来干嘛?”
王士方头也不抬,眉眼垮塌,他现在很想暴打何冲一顿,再让他永远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是也只能想想,要是真那么做了,那张符箓就真白费了。
不能做赔本的买卖。
“嘿嘿。”何冲笑的满是讨好,他拍着胸脯道:
“晚上我都安排好了,咱们再去找珍珍姑娘,昨天我敲了那老板一大笔,回头我都给大哥你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