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过分小心又没什么卵用的做法,实在让高惊雷忍不住莞尔。
其实高惊雷这么想,就有点太欺负人。
他自小在他爷爷高心斋身边耳濡目染,他的见识,哪里是这县城之中随意一护卫可以比拟?
只是高惊雷入世时间尚且不长,意识不到这一点罢了。
喝着热腾腾的肉汤,那几人的戒心慢慢平复下来,虽然仍在压着声音说话,但话却多了不少。
他们自以为的窃窃私语,在高惊雷听来,跟在他耳旁高谈阔论也差不了太多。
“少爷,出门在外可一定要小心,不是咱危言耸听,现在这劫道的匪类不知有多少,叫得上名号的山上,就没有空着的,全都是土匪。
别的不说,咱们一路走来,光是听说的匪类劫人就有七八起了。”
“是啊,这世道太乱了……不过听说最近周围有几起胡子下山打劫,却被人给当场全宰了。
好像……就是刚才那帮行商口中的神仙高惊雷干的。”
“我也听说了,最近的一起还是离双南不远的小村寨,有一伙流寇想要打劫杀人,正好被高惊雷碰上。
他们有眼不识真人,结果被高惊雷全都宰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哎你说,那高惊雷真就那么神,流寇做的也是常年刀口舔血的营生,撞到他的手里,就连一个活着喘气的都留不住?”
“你没听说么,那高惊雷可不是凡人,那是有道行的高人,能呼风唤雨的那种,就那帮土匪算个**。”
“也不知道能不能有缘见到这等高人,这可比那些招摇撞骗的巫婆神汉厉害多了……”
“哎,你就别想了,这样的高人,哪儿是咱们能有缘看见的……”
两个护卫聊的欢,他们没注意,旁边青袍少爷的脸色,却十分冷硬。
他们说着说着,青袍少爷突然将碗放到桌上,冷哼了一声。
“哼!”
两名护卫当即收声,面面相觑。
“什么神人,不过就是装神弄鬼欺世盗名之辈而已!”
青袍少爷面露不屑,脸色颇为难看。
两名护卫讷讷不言,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们别信一些道听途说的市井流言,什么飞天招雷,无非就是乡野村夫的以讹传讹!
这世界哪里有什么神仙妖怪,如果有,肯定就是江湖骗子在装神弄鬼,骗财的手段罢了。”
青袍少爷很是笃定,神态更是不屑又厌恶。
“少…少爷。”仆役有些恐惧,回头望了望,似是怕触怒了仙神:“可不能那么说,要是被大仙听见了……”
“怕什么。”青衣少爷清朗道:“治世需要的是法律法规,可不是神仙定下的天条!”
那两个仆役想要说什么,可毕竟身份有别,只能讷口不言。
高惊雷在旁听的想笑,这大兄弟怕不是读书读傻了,命都很难保住的时候,谁还会顾忌这些。
两名仆役虽不说话,可青衣少爷却像是被勾起了兴致。
“想要国家有序规范,就必须要明正典刑。
你们刚才说的那高惊雷,多半也是个哗众取宠招摇撞骗的妖人。
我若猜的不错,他装神弄鬼搞出了名气,很快就要开始骗财骗物了!”
“少爷。”一名护卫忍不住:
“那些事情传的有鼻子有眼,那个被他救了的村子,总不可能是编出来的吧,我还有个兄弟是那村子的人呢。”
“这……”青衣少爷脸色变了变,咬牙道:
“这就更不应该,不教而诛有违教化,就算是那些贼匪犯了法,也应该是由官兵来依法处理,而不是他来动手!”
那两名护卫面面相觑,深深的为自家少爷的脑回路所折服。
高惊雷刚才还有些好笑,现在更多的则是感叹。
没想到还真能碰上这种迂腐的像是木头似的人,若是这样的人多了,那这神州大地可真没救了。
幸好,正常的人还是大多数。
“总之,那些贼匪是该死,可那招摇撞骗欺世盗名的高惊雷,同样该被审判,或死或徒,总之脱不了罪!”
“咳咳。”
见青衣少爷情绪有些激动,护卫连忙拦下。
“少爷少爷,咱别说话了,喝汤喝汤,汤都快凉了。”
高惊雷轻轻摇了摇头,转过身突然发现唐露儿正鼓着嘴生闷气,连饼都不吃了。
“怎么了这是。”高惊雷讶异:“谁招惹你了么。”
唐露儿气鼓鼓道:“那人胡说什么呢,高大哥你杀盗匪,明明就是为民除害,哪里轮的到他说三道四,不行……我要去教训教训他!”
高惊雷这才恍然,唐露儿在牛角山得到奇遇后,她的五感也提升不少,旁边那几人压低声音的对话,也没能瞒过她的耳朵。
“算了算了,别理他,咱们无愧于心就好。”
高惊雷连忙劝慰,唐露儿仍旧愤愤不平。
“他说的倒是好听,若是盗匪劫到了他的头上,看他还能不能说出风凉话来!”
唐露儿的粉腮鼓胀,像一只塞满了吃食的小松鼠:“可惜这都到了双南,盗匪少多了,哼……要不然,我真想扮个土匪,给他点教训!”
高惊雷嘴角含笑,唐露儿的表情实在可爱,让人忍俊不禁。
他侧过了头,看着那用五根手指就牢牢托着滚烫餐盘,还可以让盘身丝毫不晃的店小二,眼神若有所思。
“可能,也不用麻烦咱们了……”
滨江城中,八杂市里川流不息。
尤其是临近年关,许多冬歇进城的外乡人,也会来这远近闻名的八杂市中溜达溜达。
市集入口,王士方推开壮硕的山子,顺着那熟悉的声音就走了过去。
那声音,越听越是耳熟。
王士方敢肯定,那里一定有熟人!
“你这老娘们儿咋还动手呢!”
“撕的就是你他妈这张烂嘴!”
“别打脸,别打脸……讲不讲理啊你,明明是你自己偷汉子,呸呸……你还吐我!”
王士方靠近了些,转过街角,眼前出现了一对纠缠在一起的男女。
女的一头时兴的卷发,身上穿着灰褐色的皮草。
只是体态太过圆润,穿上了褐色皮草后,感觉像是下山觅食的熊瞎子。
尤其是她现在几乎骑在了男人身上,两只粗壮的膀子牢牢的摁着男人的脖子,那状态就更像了。
跟女人比起来,男人就惨多了。
他身上穿着的棉袍都被女人撕扯开,露出一坨白花花的肥肉。
他的脖子又被女人捏着,整张脸涨红发紫,像是落入了河中溺水行人。
男人的两只胖手徒劳挥舞,想要推开女人,可惜女人体格实在太过惊人,他根本无力推开。
在挣扎之间,男人那张红的发紫的脸恰好露了出来,王士方还在瞧热闹,一看男人这张脸,他登时惊叫起来。
“卧槽,老孙!”
这肥硕的身材,圆润的脸,不是孙启山还能是谁!
“赶紧赶紧,赶紧帮忙!”
王士方将山子推了过去。
那壮硕妇人果然彪悍,就算山子出手也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她扯开。
妇人也是欺软怕硬的货,一看王士方这非富即贵的纨绔劲儿,根本不敢说话,立马溜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