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风雪仿佛随着他的动作而飘舞,厚重的雪雾凝结在他的身后,竟然凝成了一只神异巨兽!
嘲风!
唐靖吓的三魂不见了七魄,整个人如同被捆上了草绳,送到屠宰场地的猪猡!
见识到了如此神异景象的兵卒们,更是几欲跪地叩首!
孙家的男人蹲坐在地上,看着背负雪雾神兽的高惊雷,口中止不住呢喃:
“神仙……神仙来了……”
之前质疑过高惊雷的中年妇人,从窗口边像瘫烂泥似的滑倒在地上,目光失焦,整个人缩在角落里。
“完了完了,得罪了神仙,这次真的完了……”
只有那娇美少女曼曼,仍旧探着头,努力分辨着那隐藏在风雪之中的卓然身姿,脸颊绯红。
“宋先生……宋先生快救我!”
唐靖回头仓皇的叫喊,可他却恐慌的发现,宋江声竟然不知何时早已不见踪影!
“娘的,都他妈靠不住!”
他恨恨的挥手,指挥自己带来的兵卒。
“开枪,快点开枪啊,还等什么!我白养你们这群废物了!”
生死之间的危机感让他迸发出此生未有的勇气,他两条腿攒动,转身要逃。
“咔咔咔。”
有些兵卒被吓的跪地拜服,可还是有些亡命之徒,或是没见过高惊雷动手的人,仍旧下意识的举起了枪。
可还没等他们开枪,那漫天的风雪在一瞬间便冲向了他们,将他们团团围绕!
厚重的风雪好似雪崩,将他们层层压住,别说开枪,就连举都举不起来!
“怎么回事!”
“饶命,啊啊啊!”
风雪将他们团团压住,像是一根根无形的绳索,他们丝毫动弹不得!
“废物,都他娘的是废物!”
唐靖眼珠子都快瞪裂了,他惊慌的想要逃,可是双腿却不知何时已经被雪窝困住,连腿都迈不出来。
他抬头看向高惊雷,愕然的发现,高惊雷竟然一步一步的,从屋脊上面走了下来!
每走一步,雪花就自动在他脚下凝成台阶!
步步生莲!
那神迹一样的画面,那丝毫不带烟火气的身形,那只有在传说中才听到过的场景。
“不是人,你不是人……”
唐靖完全被吓没了胆气,眼中的惊恐浓的几乎要滴出来。
高惊雷踩着朵朵六瓣雪片,一步步从屋脊上走到了唐靖面前。
孙家全家人几乎全部跪俯在地上,敬畏的望着眼前的神迹。
高惊雷站在唐靖面前,脸色的笑容淡漠。
唐靖的目光渐渐绝望。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高惊雷声音冰冷。
唐靖眼神陡地变亮,里面重新燃起了求生的火焰。
“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钱!”
“只要你开个价,五万……啊不,十万!二十万……都是现成的金票,我都可以给你,我全部都给你!
还有权力……女人,你想要什么样子的,我都可以帮你找!
只要你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就好……
求——额啊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黑压压的风雪之间,陡地亮起一道厉芒!
光芒如同日月交替间那最后一抹亮意,虽不明显,但任谁都无法忽视。
厉芒带着几分绿意,那绿色不似生机勃勃的绿,到像是植物枯萎时的暗绿,蕴藏丝丝死气。
嗤!
暗绿色不费力气的划过了唐靖的脖颈,丝毫感觉不到切入人体的生涩,倒像是刀割冻油,没有片刻滞碍。
噗嗤!
嗤嗤嗤!
暗红色的血浆犹如火山喷发,直直的喷出,唐靖的大好头颅迎空飞起,被高惊雷伸手一卷便悬在了空中。
“啊!”
一直盯着高惊雷看的曼曼不禁惊呼出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她哪里见过如此骇人的景象,虽然心中惧怕担忧,但她仍旧强迫自己,不移开丝毫的目光……
因为她知道,等到今日过后,可能就再也看不到这个突然出现,却如同神降一般的男人了。
唐靖的头颅静静的悬停在空中。
滴滴鲜血垂落,还在半空中就被风雪卷走,蓦然消失。
他的眼睛兀自睁着,那瞳孔中带着几分惊恐,几分不舍。
可能他尚有千般抱负,但这一切最终只能被风雪包裹,像是那亿万雪片一样,随风飘散。
人死万事空……
高惊雷看向门外立着那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有人跪地磕头求饶,有人死命的对抗着风牢雪锁。
人群纷杂,他看了一周,却见不到宋江声的身影。
他嘴角微微翘起,这个宋兄倒是见机得快,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早早逃窜离开。
虽然有些遗憾,不过也无伤大雅,走了就走了,时至今日,在牛角山中得了偌大好处的他,已经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高惊雷背负双手,在他的身后,雪雾凝成的异兽伸开身躯,仰天怒吼,漫天风雪随着怒吼盖压下来,以高惊雷为中心散开,仿佛巨大的通天气旋。
唐靖的头颅悬停在他身侧,死不瞑目。
高惊雷的披风猎猎作响,他站定身形,声音清越如钟磬:
“唐靖恶贯满盈,万死莫赎,小爷我替天行道,将他诛杀在此,以慰因他而死的千百生灵!”
“杀人者,通古斯高惊雷!”
雷鸣般的声音在空中荡开层层波纹,蔓延开来。
高惊雷那劲瘦洒脱的身形,印在场间所有人的心间,一世也无法忘记。
龙江省的中心是滨江市。
据说滨江已经要报上去,作为直属民国行政院的特别直辖市,到了那时候,也许滨江就会独立于龙江省,成为东四省中一个越发特别的存在。
去年秋天的时候,民国行政公署签发了文件,将龙江省治下的各州府全部撤换成县,滨江市也跟着变成了滨江县。
当然,滨江的老百姓们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家乡变成了和双城、呼兰等地一个级别的存在。
反正这年月什么都乱,行政指令也是朝令夕改,没多少人将这个当回事儿。
升斗小民关心更多的,还是自己的生计问题。
更改治理范围涉及到的地盘变化,势力划分,那些是高高在上的大人们才在意的问题。
今年全省大旱,饥民无数,好多人连饭都吃不饱。
甚至滨江成立了拉尸队,每天负责将城里倒毙路边的乞丐尸体运出城,再集中销毁,避免烂在城里,形成疫病。
据说北方还好些,更南边的地方,到处都是易子而食,惨不忍睹。
滨江人最大的感觉,就是日子越发的难过了……
不过,就算饿死的人再多,城里那些茶社戏楼依旧每日爆满。
无数豪绅富少流连其中,一掷千金,只为了捧自己心爱的角儿。
大多豪绅富少都喜欢去戏院或者青楼,捧戏子或是姐儿。
可也有少数的特例,就爱窝在茶社里面,泡一壶花茶,听说书先生讲讲江湖上的腥风血雨,山野间的神怪鬼狐。
“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
茶社之中,一名穿着青色长袍的老者端坐其中,手握醒木折扇,正口吐莲花一派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