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胖圆的脸上落下两滴伤心的泪滴,周围的人也已哭作一团。
“看你们似乎准备好了,唐靖就快上门了?”
“嗯。”少女捂脸哽咽:
“今日就要……就要来——爹你别哭,可能我福大命大,不会有什么事……”
“女儿!”
两父女抱头痛哭,一旁老太太时不时抹泪,只有中年妇人偶尔撇嘴,似是不太在意。
“呵呵。”高惊雷轻笑一声,目光微敛:“放心,有我在,唐靖接不走你。”
这话一出,几人登时呆住。
中年妇人回味片刻,才醒过神来,她厉声叫起:
“你是谁,你要干啥!我告诉你,你可别乱来,那可是带着兵的团长,你能干嘛,回头再把我们连累了!”
高惊雷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转头离开。
院中几人面面相觑,俱都无言。
妇人骂骂咧咧:“也不知从哪儿来的疯子,满嘴胡话,早知道刚才就应该把他给打出去!”
男人哼唧几声,不知说什么。
只有少女,还在看着高惊雷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隐隐带着些希冀。
宁兰县里面有纵横交错的两条正街,只有这两条路铺着青砖。
平日里,有许多商贩在路边摆着摊位,路的两侧也有许多商铺。
宁兰周边的村镇都会进城买些必要的物资,或是带着自己的乡野特产来贩卖。
尤其是逢年过节的时候,虽然比不上周边的城市,但也还算是繁华。
可今年却不太一样,眼看着快要到了年关节,道路两边的商铺大多门可罗雀,只有小猫两三只。
路边的摊位更是难得一见,就连最多的贩卖乡间特产的农户们,都不见了踪影。
这些,全都是因为唐靖。
他不仅是针对商户们,就连进城的农民,他都会征取高额的税款。
那些贩卖野味或是毛皮草药的农民们苦不堪言,入不敷出,干脆就不来了。
此时,萧索不堪的宁兰正街上,慢慢响起一阵吹打乐器声,喜庆的调子回荡在空旷的街道间,看着颇有几分滑稽。
伴随着乐器声,一队迎亲的车马队缓缓走来。
走在正中间的,是穿着一身新郎吉服的唐靖。
他裹着红红的袄子,头上还风*的簪着花,配着他腰上挎着的枪,感觉很是别扭。
他脸上挂着春风得意的笑容,满面红光气色特别好,可要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睛里面,有细细密密的红色血丝。
跟在他身边的,是温文尔雅的宋江声。
即使骑着马,他仍旧穿着一身笔挺的马裤衬衫,整个人气度非凡。
他打马跟在唐靖的身后,苦口婆心的劝道:“团长,就是娶个姨太太,你非得亲自来么。”
唐靖满脸无所谓:
“这有什么,那小美人都放话了,说让我上门,那我就上门呗,只要能娶到那千娇百媚的小美人,费这点事儿算什么。”
“哎……”宋江声叹息道:
“团长,你最近做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宁兰民怨沸腾,涸泽而渔不是智者所为啊。”
唐靖脸一板,怒意上涌:
“这还不都因为你们,要不是你们要那么多钱,我至于这么干嘛!
还有那个姓罗的,我找人进府可是为了他,若不是他整天杀人,我也用不着总换下人,哼!”
“可是……可是我们也没有要那么多钱,细水长流的道理,团长你不会不明白吧。”
宋江声心里也苦,他的确跟唐靖要过些钱财,可也绝对没有这么多,那都是为了帮他准备改造士兵的必备费用。
更多的这些,纯粹就是因为唐靖心中的贪欲。
“费什么话!”唐靖呵斥道:
“把宁兰弄废了又能怎么样,反正等我把钱打点上去,我也不在宁兰待了!”
“团长你就没想过,你老师那里,你准备如何解释么?”
听到宋江声提到老师两个字,唐靖的脸色的登时变了变……
看到似乎有些效果,宋江声连忙趁热打铁。
“曹景林先生最是嫉恶如仇,他要是知道你做了这些事情,多半不会善罢甘休。”
唐靖脸色一阵变换,最后咬了咬牙,冷声道:
“等我的大计成了,老师他也管不了我!
在东北这一亩三分地上,也不仅仅只有张大帅说话好使!”
宋江声当即闭口不言,他的马速放慢,落后唐靖少许,镜片背后藏着的眼睛中目光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靖干咳了两声,似乎在掩饰之前的失言。
他微侧过头,问道:“那姓罗的去追高惊雷也去了几日了,怎么就音讯全无,一点动静都没有,别是被高惊雷给咔嚓了吧。”
宋江声思索片刻,摇头道:
“应该不会,罗护法在我们教内也是数得上的高手,高惊雷只不过是刚刚入了门的毛头小子,不会对罗护法有太大的威胁。
可能是遇到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嗯。”
唐靖原本也不怎么在意,找到了新的路子的他,对于赛因教的存在,早已不那么依赖。
他现在认为,这些都是邪路子。
想要快速向上爬,最好的方法还是抱大腿。
被唐靖这么一说,宋江声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这些天他也在想,罗森怎么就一去不回了呢,难道高惊雷他……
宋江声惦记着罗森,可唐靖的心思,却早就飞到那千娇百媚的美人儿身上去了。
自从之前那惊鸿一瞥,他就被美人儿惊艳的魂不守舍。
见惯了烟视媚行的窑姐儿,青春可爱的良善姑娘瞬间击垮了他的心脏,让他彻底沦陷。
甚至不惜费事费力自己上门求娶。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抱着那小美人白白嫩嫩的身子,唐靖整个人都变得火热了起来。
“都给我加把劲,使劲的吹!”
唐靖大手一挥,那喜庆的调子越发高亢,几乎撕心裂肺。
呼……
不知何时天上凝起了厚重的铅云,大片雪沫子飘扬而落,被风吹的扑在脸上,弄得人生疼。
“娘的,老子来娶个媳妇,老天爷都跟我过不去!”
唐靖骂骂咧咧,将披风裹紧了些。
宁兰并不大,从唐靖的府上出发,没多大一会儿就到了城西老刘家的宅院。
雪越发的大了,刚才只是细细的雪沫,现在变成了大颗雪片,到处乱飞。
挂在刘家门口的红灯笼被风吹的乱摇,好像有只手在拼命的晃动一样。
“这小灯笼,还欢迎老子呢,看见没,哈哈哈哈。”
唐靖手里拎着马鞭,指着灯笼大笑。
“大帅威武!”
唐靖带来的兵丁齐齐举枪欢呼。
别看他只是上门迎亲,可他带着的兵卒却足足有上百人!
他可不傻,他也知道这段时间他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说不准就有苦主来刺杀他。
自己的生命安全永远是他考虑的第一要素,要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自从那天手下的特种兵卒集体变异,血洗了他的府邸之后,他就越发明白了这个道理。
唐靖翻身下马,整了整衣服,狂笑着向孙家走去。
“丈老子,我来接亲了!”
他还没走到近前,门就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