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开始变着法儿的搜刮银钱。
不光是这样,这狗东西还好色的很,看见谁家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长的俊,就非要给抢回去。
哎……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哼,怎么老天爷就不开开眼,把他给收了!这样的杂种,就应该肠穿肚烂去见阎王爷!”
“嘘……小点声,别让什么人给听了去,那你可就麻烦了,那丧良心的东西正愁找不到人刮钱呢,你这不是送上门么?”
“我就说,他敢做还不让人说么,做了那么多恶事,也不怕遭报应!”
一名妇人满是义愤,脖子都扯长了一截。
咯吱咯吱……
积雪被踩压的声音响起,她的同伴登时脸色一变,赶忙伸手将那说话妇人的嘴捂住。
“来人了哎姑奶奶,你快别说了,真不要命了!”
那说话的妇人也赶忙闭口不言。
一条颀长的黑影出现在街口,他披着披风,削瘦挺拔的身形如同烈风中劲松,宁折不弯。
披风上面连着兜帽,他的脸隐藏在兜帽下面,看不清面容。
他的脚步看起来并不快,可是速度却异常惊人,仅仅是几步路,就快要走过半条街。
当经过妇人说话的地方时,他的脚步突地顿了顿,貌似不经意的侧头望了一眼。
那两人妇人被吓的脸色铁青,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没有说话,将目光收回,不到几息的功夫,身影便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两个妇人同时喘了口气,惊慌的对视了一眼。
刚才那人给她们的压迫感实在太过强烈,像是面对神佛一般。
颀长身影走出长街后,看着明显萧条了很多的宁兰县,脚步停住。
他微微昂起头,嘴里面轻声呢喃。
“西街老刘家……唐靖……”
冬日残阳白光洒落,驱散了兜帽下的阴影,洒在那张年轻俊逸的脸庞上。
眉目清朗,鼻梁挺直,带着几分天真与成熟混杂的特殊气质。
正是高惊雷!
西街的一座装潢颇为考究的院落里,此时一片哀戚。
奇怪的是,这座院落里明明是遍布红妆的喜庆,到处都是红纸红绸红灯笼,一片红,看着是要办喜事。
可里面所有人,都没有要办喜事的样子。
人人都哭丧着脸,更有甚者,眼圈都是红肿不堪,一看就是哭了整天。
尤其是其中一个老妇,头发银白,拐杖都仍在一旁,站都站不直,只能倚在圆凳上。
她紧紧的攥着身边一少女的柔荑,嗓音沙哑哽咽,带着浓浓的哭腔。
“曼曼,你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呜呜……”
老妇的声音中,满是心酸苦涩,让人耳不忍闻。
被她拉着的少女面容娇美,即使身体都在发抖,面上仍强自挤出些笑意。
“没事的奶奶,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嫁给谁还不是嫁呢。
嫁给唐团长,穿金戴银吃喝不愁,日子还不好么。”
“傻孩子!”
老妇更是哀戚:“他唐靖就是个刽子手,你知道他府上一天要死多少人!
以前他多少姨太太,后来一夜之间全都死绝了……
这段时间,他家里每天要抬出多少尸体,听说那些尸体上面都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了!
呜呜……我苦命的孩子呦……”
“娘,你别说了!”
旁边立着的中年男人出声打断,他长得圆脸圆身子,一团和气,可此时却五官纠结,满脸悲伤。
他微微挺直了身子,眉头微皱,声音拔高:“我今天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让曼曼嫁!”
这话一出,他身边那妇人瞬间变了颜色,妇人用力的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怒道:
“曼曼不嫁,你是要让我们全家给她陪葬嘛!
你心里只有你的女儿,你就不管管你的儿子,不管管我们了?
那唐靖是什么人,六和楼现在什么状况,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儿子现在才三岁,你就不替他想想?”
男人听到了这话,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刚刚鼓起的勇气也烟消云散。
少女苦涩一笑,花般娇艳的脸上带上了几分死志。
她声音温婉却坚定:“你们都别吵了,我已经说过,我去嫁给唐靖……
已经因为我害了六和楼,不能再连累了全家……”
“可是曼曼……”
“爹你别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爹娘养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这么自私……”
那妇人顿时眉开眼笑,她连忙紧走几步,凑到少女身旁,安抚道:
“还是曼曼明事理!
我跟你说呀,那唐靖大小也是个团长,你嫁过去了,那就是军官太太!
到时候,可千万别忘了照顾照顾家里,照顾照顾你弟弟……”
老妇被气的直抽抽,她怒骂道:
“你说的那也是人话?要是嫁给唐靖这么好,你怎么不去!”
一家人正乱成一团,大门口处突然响起一道清朗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可却带着一种穿透的力量,瞬间响彻所有人的耳畔。
“请问,这里是不是老刘家?”
声音响起,所有人的心中都像是淌过暖暖的清泉,无论何种繁杂的心思,都瞬间安稳了下来。
颀长身影穿过敞开的院门,缓缓走入其中。
他慢慢掀开遮头的兜帽,露出了那张挂着洒然笑容的俊逸面庞,正是高惊雷!
“呦呵,还挺热闹。”
高惊雷看着眼前的一团乱麻,声音疏逸道:“能不能先歇会儿,我来打听点事儿。”
按理说,这样突如其来上门的陌生人,说话又不太客气,即使不会被乱棒打出,也得不到什么好脸色。
可院内的人听到这声音,面对温声笑着的高惊雷,却怎么样也提不起什么恶感。
“我在街上听人说,唐靖要强娶你们家女儿,有这回事么?”
一团和气的男主人此时愁眉苦脸,他拱手致意后,无奈的点了点头。
“能不能给我说说,唐靖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
别担心,我不是唐靖的手下,我只是好奇。”
高惊雷一提起这个话题,就像是拧开了某个开关,男主人完全没有怀疑高惊雷话中的真假,开始大吐苦水。
听着听着,高惊雷心中也惊愕起来。
没想到,唐靖竟然如此的丧心病狂,无法无天!
之前他也在唐靖家中住过一段时日,那时候唐靖虽然也骄奢淫逸,但还算不上如此暴虐。
怎么现在竟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做过的恶,罄竹难书!
什么冒充山贼绑架富商亲人要钱,额外征收重税,收税收到几年后,这些都还算轻的!
最过分的是,他经常绑了穷人去他府上当差,还经常搞出人命!
除此之外,还有更恶心的。
近日以来,唐靖搜刮钱财越发的肆无忌惮,连最基本的脸面都不要,变着法的构陷污名,侵占财产。
县里面被他绑走的富商亲人,他开始还会放回来,到了现在,都是直接撕票了事,甚至还有灭门的事情发生。
高惊雷听到后来,眉头越皱越紧。
他也没想到,唐靖就如同中了邪,仅仅月余的时间,就做下了这么多的恶事!
“现在他来逼娶我们家曼曼,我们哪里敢有什么怨言,若是不从了他,那我们全家的命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