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高兄弟你……”唐随武不无担忧道。
“我没事。”高惊雷摆了摆手,孤身一人负手离开。
唐随武和刘五看着他的背影,满面担忧。
“高兄弟应该会没事吧。”刘五愁眉苦脸。
“他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唐随武瞪起眼睛,呵斥出声。
可转过身去,他就不由自主的合起手,开始祈祷神佛保佑。
两人都没注意到,在不远处的围栏后,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直盯着高惊雷离开的背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牛壮实将酒壶别在腰间,看着地上的痕迹,愣怔的出神,他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此时正好是初冬,地上仅仅有一层薄雪。
此时的雪仍带着些许水分,还未到最严寒时一般松散。
凝聚成的雪团在地上不均匀的分散开,那层雪团上,分布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痕迹。
这弯曲的压痕极为粗壮,看起来竟有几米宽,在地上蜿蜒着伸展到密林深处。
“这……不会是……”
牛壮实心中嘀咕,即使再不愿相信,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痕迹貌似是蛇!
蛇在林子里面并不少见,尤其是水源茂盛的地方,无毒的水蛇是不少人盘桌上的美食。
可是现在是冬天啊!
冬天怎么会有蛇的痕迹,还是这么大的!
到了冬月,蛇就会冬眠,这是千百年传下来的真理。
猎人之间口口相传的猎经写的明明白白。
九月的黄羊,十月的狟狼。
九月的野狐,雪天的野鸡盲。
飞狐走兔,不见面的狼。
跟蛇完全沾不上边!
更何况,这痕迹也太大了些。
牛角山附近的蛇,平时也就有手指粗细,了不起能见到手腕粗的,都是稀罕事儿。
这么大,怕不是传说中的龙蟒!
牛壮实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起了那天见到的两只黄色的眼睛……
他脑中灵光一现,如果猜的不错,那东西还真挺像。
愤怒给他带来了无限的勇气,他握紧了手里的猎丨枪丨,掂了掂身后背负着的火药。
“娘的,拼了!”
他咬紧牙,俯低身子,检查巨大的压痕。
想到平日里李婶儿对他的关照,些许的恐惧完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痕迹好像还是新的。”
他念念有词:“拼了,老子有备而来,还会怕他条长虫!”
牛壮实也并不傻,他知道蛇的眼睛没什么用,而且捕蛇他也算有经验。
他放慢了脚步,沿着痕迹一路追踪起来。
山里的光线越发暗淡,密林压着光线,只有星星点点的光斑能洒下来。
黑暗渐渐盖住了牛壮实,所幸还有一腔孤勇带来的勇气,支撑着他一路跟下去。
痕迹突地断了,他的耳畔响起了水流声。
牛壮实心中突地一惊,这是咋回事儿?
他可是记得一路走来的方向,应该是往山上走,怎么会有水声呢?
明明是在远离河边的位置啊!
他的脑中思绪转动,可是脚却没有停下。
远处密林分开,潺潺水流声传来。
白雪的掩映下,一条比山下不知宽阔了多少的河流出现在牛壮实眼前。
这就是寨子附近那条水流的源头,以往他们进山打猎的时候,不是没有来过这里休整。
牛壮实左右看了看,只觉得有点不对头,这水流似乎比之前看的更加宽阔了些,两岸都拓宽了好几米不止。
“有点邪门儿。”
牛壮实心里面念叨着,双手已经将猎丨枪丨端在手上。
他慢吞吞的后退,靠在树下,从痕迹上看来,那条长虫可能就在附近。
旁边都是雪,牛壮实低下身子,将自己俯在冰雪里。
蛇的动态视力还好,可是静态视力却很差。
将自身的热量降低,静静等待,用自己的重火力给他致命一击!
牛壮实心中已经写好了剧本,现在就等猎物上钩。
他一向是个好猎人,好猎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滴答……
似乎有一滴液体滴到了他的脖颈处,牛壮实并没有理会,大概是雪被阳光晒化了吧。
可是,他又闻到了一阵腥气。
他下意识的一回头。
就在他脖子的正上方,跟他不足一米的距离处,两只冰冷又邪异的黄色竖眼,正嘲弄似的看着他……
没错,就是嘲弄,像是在看一只自不量力的虫豸!
牛角山附近,官道上面跑着一辆马车。
马车装饰考究,负责赶车的是一个小乞儿,他年纪轻轻,五官清秀,可是眉宇间总带着股邪劲儿。
此时的他心中正在不停腹诽。
“娘的,不给老子钱就算了,还让老子赶车!”
他缩了缩脖子,让自己的领口小些,避免风灌在里面。
“等老子把钱要到手,以后发达了,一定要让你们给老子下跪认错!”
想是这么想,可他一想到车中坐着的那个人,没来由又生出一阵恐惧。
那个人明明是个人,可是长的却跟个僵尸似的,脸色铁青,看起来没什么人气儿。
“还是离他远些,万一他身上有什么病,传染给自己就难办了。”
小乞儿心中暗自打量,赶车的速度也快了些。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那天他被高惊雷赶走的位置。
前面是条岔路口,他正暗自烦恼该往哪边走时,马车里面传来阴恻恻的嗓音。
“右边。”
小乞儿动作一滞,心中再次升起一股寒意。
“娘的,真是邪了门儿了。”
他伸手向右扬鞭,马车调转方向,向右驶去。
车中,罗森坐的端端正正,无论马车怎么颠簸,他都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他的手上握着一块质地润泽的玉珏。
玉珏的形状诡异,像是一只奇怪的眼睛。
若是有别人看见,定会惊呼出声。
此时的玉珏正散发着微微的红色光芒。
而且这光芒,正随着马车的行驶而越发明亮!
高惊雷行走在山间,他急奔如风,双脚间有看不见的气流环绕,这让他踏雪如御风,不见丝毫痕迹。
正在行走之间,他的心头突地一跳。
他的脚步微顿,眉头皱了起来,双手指尖快速掐动,想要起上一卦。
刚掐到一半,他手上的动作便停滞散去,他自嘲的笑了笑,卦不及自身,再者说,就算真的有危险,他就不去了么?
若是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那他还去什么北平,干脆直接回部落,去当他的大萨满好了。
他走的很快,速度比起牛壮实不知道要快多少。
牛壮实并没有掩饰他走路的痕迹,高惊雷没费多大功夫,就看见了林间那一串串足印。
“就是这里了!”
高惊雷手上带过腰间,捏住了自己那把随身短匕。
从部落出来,他并没有带任何的法器,仅有的一些随身药品,也在小王沟出事的时候丢失了。
幸好,这把跟随了他很久的匕首一直在身旁随身携带。
他将环绕着自己的气流散去,沿着牛壮实的足迹快速行走。
走着走着他发现牛壮实的脚步开始散乱了起来,到了后来,干脆在原地打了两个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