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未免也太过天真,想到城里面惨死的那些人,高惊雷气血上涌,别说是下水,就是上天入地,她今天也别想逃!
很快,氤氲的水汽传来,隐隐还有奔腾的水声,这是到了河边!
小王沟这条河的确有些怪异,此时已是初冬时节,可是这条河的水仍旧如夏秋一般丰盈。
这几日高惊雷也曾经来这边打过转,河里面鱼获不少,每日都有人在这边钓鱼。
花婆跑到河边,就在高惊雷以为她要纵身跃下的时候,她却忽然站定了脚步。
然后,她慢慢的转过了身。
罩顶的兜帽将她的头颅盖住,只能隐隐的看见她的下巴。
不知怎地,高惊雷觉得她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真的要对我赶尽杀绝?”
花婆喑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悲愤和怒意。
“我?对你赶尽杀绝?”
高惊雷沉声道:“我只是替那些白白死去的人,向你讨一个公道!”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花婆突然仰天长笑起来,那笑声凄厉又尖锐,刺的人耳膜生疼。
“讨一个公道……哈哈哈哈,你懂个屁!”
花婆带着几分怒意冲高惊雷吼道:“你什么都不懂,凭什么在这里大放厥词!”
高惊雷声音依旧沉稳:“我不懂……好啊,那你就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花高价来这里买人,城里面那些死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花婆沉默了,她低下了头,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高惊雷没有催她,只是在静静的看着她。
冷风呼啸,河边水声潺潺,氤氲的水汽弥漫,蒸腾开一层朦胧的雾气。
云层不知何时散开,一轮圆月从铅灰色的浓云后探出了头,清凌凌的月光洒落,将地面照的一片通明。
两人隔着四五米的距离,相对而立,淡淡的清辉盖在两人身周,画面很是唯美,可气氛却是一片肃杀。
花婆沉默了半晌,似是想通了什么,她再次低低的笑了起来,那声音带着淡淡的嘲讽。
“你算是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我?”
高惊雷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我自然不值一提,可也要比你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强!”
他缓缓伸出手,在他的指尖,道道轻风环绕。
周围的雾气被清风搅动,缓慢的流动起来。
在高惊雷的身后,水雾缓缓的聚成形,身覆鳞甲形容神骏,又带着股洒脱与飘逸。
如同高惊雷身上的气质一般!
“不敢见人的鼠辈,小爷今天就让你露露脸!”
高惊雷举起手,合在身前!
在他身后的那只神骏瑞兽,骤然睁眼!
轰!
高惊雷声音清朗。
“风牢!”
呼呼呼!
不知何时就开始盘旋花婆身下的气流,迅速的合围在了一起,沿着花婆的身体聚散!
一道疾风像是长了手臂,将花婆的兜帽掀翻!
那风如同枷锁一般,将花婆牢牢困住,任凭花婆如何挣扎,竟也挣脱不开!
在那方寸之地,风竟然酷烈的如同龙卷!
仅仅一米开外,却分外的平静!
就算是咫尺之间的河面,都未见半点波澜!
高惊雷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他发现,随着自己身上图腾的进展,自己控制风的能力,也在逐步提高。
若是换到之前,嘲风刚刚成形的时候,自己绝对无法将风力控制的如此精妙,如臂使指。
呼呼呼!
强烈的气流不断激荡着花婆,她就像是被困在蜘蛛网上的蚊子,任凭如何动弹,也挣脱不得!
兜帽翻飞,灰白色的头发随风飘散。
高惊雷这才看清了她的全貌。
花婆的确不年轻了,她形容枯槁,肌肤也满是褶皱。
花白的头发遮住了她的面庞,只能看见落在在外面的,失去了光泽的皮肤。
当披散开的头发飘开,露出她脸庞的那一瞬间,高惊雷瞬间瞪圆了双眼!
怎么会……是她!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兜帽下面,隐藏着的那副脸庞,竟然会是她!
她眼前的面孔带着几分狰狞,五官都因为过分用力而纠结在一起,分外扭曲。
狂风将她死死的困在原地,她的身体来回扭动,拼命的想要挣脱。
高惊雷本来继续诘问,问出想要了解的答案,可看着那张脸,他原本想要问出口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张脸,他见过……
在宁兰县内,大街之上,孙月龄第一次出现的时候。
那个试图劫持孙月龄的拐子!
高惊雷的记忆力很好,他肯定不会看错!
即使五官有了些变化,但大体的轮廓没有变,就是那个人!
如果仅仅是这样,虽然他会惊讶,但也不会如此震惊,以至于连话都问不出口。
跟上次见她相比,她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
她的身形虽枯槁,肌肤也干瘪的像是八九十岁的老妪,可兜帽被气流掀开后,露出的那张脸庞,却年轻了不少。
虽然也同样带着岁月斑驳的痕迹,但跟她其他地方相比,就年轻的太多了。
若说其他地方是八九十岁,那她的脸庞,最多也就四五十岁,甚至于还要年轻些,仍旧带着些成熟妇人的风韵。
让高惊雷震惊的是,这张年轻了不少的脸,他同样熟悉……
那个宁兰县城外,做着谋财害命生意,手段诡异的老板娘!
是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惊雷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只觉得一切都太过不可思议。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他见到那拐子的时候,就觉得有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原来是这样!
老板娘,拐子,跟这个掌握着人口生意的花婆,竟然是同一个人!
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板娘不是被他送到唐靖那里了么,不是被唐靖给秘密关押起来了么?
难道唐靖……
高惊雷只觉得冥冥之中看到了事情的真相,可真相却仍旧如同一团密密麻麻纠缠着的线团,完全找不到源头。
可眼下的情景,让他无暇再细想下去。
“看见我,你很意外吧!”
如同幼蚕般被困住的老板娘拼命的扭动着,她的五官越发的狰狞,那长满了黑毛的手臂,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肌肉崩裂!
鲜红的肌肉外翻,在浓密黑毛的映衬下,红与黑交织不断,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分外诡异。
她面孔越发的狰狞,嘴巴大张,尖利的牙齿下面不断滴答着口涎。
“你还有心思在这里问我,你知不知道,你马上就要死了!就算你法术精深又怎么样,你会死的很惨!”
花婆脸庞扭曲,冲着高惊雷大声的嘶吼:“你要是不想死,就赶紧逃,趁着你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高惊雷皱眉看着她,花婆似乎不像是在说谎……
可……难道真的会有危险,会危及到自己的性命?
他一言不发,手渐渐向下滑动,而困着花婆的水流,似乎松动了些。
花婆感受到了束缚的减轻,心中顿时生出无限喜意!
高惊雷默然站立原地,望着满脸狂喜,挣扎的越发拼命的花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