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冯师傅他真的什么都知道，真的什么都知道。”歌神反复向胡东宁强调。

以后，只要回忆起歌神，胡东宁就能想起歌神说的这句话。似乎，歌神以死的代价才搞清楚这件事，而他又特别希望把这个经验传递给胡东宁，他翻来覆去的强调，胡东宁即使是想忘也忘不了。

办完黄云的丧事，胡东宁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省城。

青青更乖巧了，也更懂事，弟弟吃饭、睡觉，她都负责照料，她甚至不顾胡东宁的劝阻，开始给弟弟洗衣服。她最担心的事，就是弟弟太调皮，她怕会惹胡东宁不高兴。

胡东宁跟青青说，小孩子调皮一些，有点不听话，很正常。

“我不介意的，小孩子么，就应该活泼一点。”胡东宁说。

青青瞧了一眼胡东宁，没说话。

“我真不介意。如果，我显得有点不高兴，不怎么说话，那也绝对不会是因为你们两个孩子。”胡东宁说。

“噢。”青青应了一声。

“我希望，你们能把我当成你们的亲爸爸，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需要什么，想买什么，也尽管告诉我，只要适合孩子的，都可以买。”胡东宁说。

青青琢磨着，她似乎真有什么事想问胡东宁。

胡东宁鼓励她说出来。

“到了省城，我还能上学吗？”她怯生生的问。

“当然。”胡东宁肯定的回答，“不光要上学，而且，要上最好的学校。”

“最好的学校？”

“是啊，省城最好的学校。老师最棒，同学也最好。”胡东宁说。

“哦。”青青说，然后，她又不吱声了。

胡东宁看出来，她还有事想问，但她还在犹豫，是不是问。

“你还有什么想问，你尽管问，没事。”胡东宁说。

“我弟弟，呃，他也该上学了。”青青轻声说。

“哦，对，你弟弟也到了上学的年纪，他也一定要上学，跟你一个学校。”胡东宁说。

“跟我一个学校？”

“是，一个学校。”胡东宁肯定的回答。

但青青还在考虑着什么，过了一会儿，青青又问胡东宁。

“省城的孩子是不是都很聪明？”青青问。

胡东宁没弄懂青青的意思。

“是不是都很聪明？也不见得呀，有聪明的，当然，也会有笨蛋。”胡东宁说。

“那么，最好的学校里的学生，是不是都很聪明呢？”青青又问。

胡东宁明白了，青青是有点自卑呀，她怕自己配不上省城最好的学校。她一个乡镇的孩子，连城市都很少去过，难免有些自卑。

“最好学校里的学生，聪明的孩子当然有很多，也有很多孩子很棒，但我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孩子能比你更棒。”胡东宁说。

青青的眉毛扬起来了。

“真的，我见过的孩子里，没有一个能比你棒。”胡东宁说。

青青似乎还有点将信将疑。

“你学的课本和省城的孩子都一样，题也一样，你是不是每次考试都是一百分呀？”胡东宁问。

青青摇了摇头。

“有两次没考一百。”青青诚实的说。

“仅仅两次没考一百，已经相当不错了，省城还有好多孩子从来没考过一百分呢，和他们比，你绝对不会比他们差。”胡东宁说。

“真的吗？我不会比他们差吗？”

“当然不会。绝对不会。”胡东宁斩金截铁的说。

青青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小脸也舒展多了。胡东宁也因此明白，他向黄云承诺过，要照顾好两个孩子，并不仅仅是照顾好两个孩子的吃饭、穿衣，更要照顾好两个孩子的精神，不能让他们自卑，不能让他们悲观，不能让他们消极。

胡东宁给小姨子于冰打了一个电话。他委托于冰把他的房子卖了，房门的钥匙放在于冰那儿，而胡东宁想先把两个孩子安排到以前的家里，至少，那儿的地方够大。接到胡东宁的电话，于冰很意外，她已经好久没有胡东宁的消息了。

“姐夫，你回来了吗？”她问。

“还在路上，估计两个小时后到吧。”胡东宁说。

“两个小时以后到？哦，那就一点多了，姐夫，我等你吃中午饭吧。”于冰说。

“不用了，时间太晚了，也许还会堵车，你先自己吃饭吧。”胡东宁说。

“没关系的，晚一会儿没关系，咱们就去饭店吃饭吧，好久不见了。”于冰说，她说了一家饭店的名字，胡东宁听着很熟悉，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儿。

“就在你家旁边那条街上。你怎么会忘了呢，咱们以前在那儿吃过好多次饭了。”于冰说。

胡东宁想起来了，确实在那儿吃过好多次饭了，怎么搞的，怎么会忘记呢。

“呃，麻烦你把我家的房门钥匙带着。”胡东宁说。

“房门钥匙？”

“呃，我想搬回家住，另外，我想在家里找点东西。”

“哦，好的。”于冰说。

看见胡东宁带着两个孩子出现在包间门口，于冰非常惊讶，但起码的礼貌她还是有的，她没有问东问西，友好的跟两个孩子打招呼。

“叫阿姨好。”胡东宁说。

“阿姨好。”青青说。

弟弟就不那么服帖了，他瞪了瞪于冰，对于冰有点敌意。

“叫阿姨好呀。”青青急了，赶紧劝弟弟。

但弟弟偏不叫。

于冰打圆场了。

“算了，算了，不叫就不叫吧，别逼他了。”于冰说。

青青却不愿意放弃，她还在劝弟弟。

“算了，也许他饿了，没劲儿叫了，吃饱肚子，他就好了。”胡东宁说。

“是啊，是啊，先吃饭吧，你们一定都饿坏了吧。”于冰说。

坐下来以后，于冰拿着菜谱问两个孩子想吃点什么，女孩出于礼貌，摇摇头，男孩呢，出于倔强，也一言不发。

“我来点吧，我知道他们喜欢吃什么。”胡东宁说。

胡东宁确实了解两个孩子，菜上来以后，两个孩子吃得挺欢实，显然，胡东宁点的菜，还是对两个孩子的胃口。

“你们叫什么名字啊？”于冰问两个孩子。

“我叫青青。”女孩说。

“青青，哦，名字真好听。那么，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于冰问弟弟，她想跟弟弟拉近点距离。

但弟弟只顾进攻碗里的肉骨头，没功夫搭理于冰。

“他叫毛毛。”姐姐替弟弟说。

于冰瞪大了眼睛。她转过头，望着胡东宁。

“他叫毛毛？”她问胡东宁。

胡东宁叹了口气。

“他的确是叫毛毛。”胡东宁说。

于冰的眼睛还瞪着。

“唉，找个时间我再跟你详细解释吧。”胡东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