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神咯咯一笑。
“我指什么?嘿嘿,比方说,你最爱的人是谁,他们有变化吗?”歌神说。
胡东宁犹如电击,每根头发都直楞起来。
歌神扫了胡东宁一眼,他就知道他的所料不错。他长叹了一声。
“唉,真对不起,我把玉卖给了你。”他说。
胡东宁不吱声。
“你要是想报仇,你就抓紧时间吧,要不然,你就报不了仇了。我自己知道,我随时都有可能完蛋。”歌神说。
歌神摆出挨打的姿势,但胡东宁懒得理他那个茬,他还是一头雾水,太多的事想知道。
“那块玉到底是怎么回事?”胡东宁沉声问。
“那块玉呀,唉,谁拥有那块玉,谁就会被怨灵缠身。”歌神说。
“怨灵缠身?什么意思?”
歌神又瞥了胡东宁一眼。
“你最爱的人是不是都死了?”他问胡东宁。
胡东宁不吭声。
“而且,他们死的前一天,你就知道了。”歌神说。
胡东宁仍然不吭声。
“是一行字,对吧?”歌神又说。
胡东宁还是不吭声,但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瞪着歌神,越瞪越大。
“这就是怨灵缠身,你每一个所爱的人都会死去,而且,你提前一天就能知道,但你还是无能为力,做什么都不行,怎么做都不行。”歌神说。
胡东宁像雕塑一样僵住了。
“你是不是这样呢?”歌神问。
胡东宁没反应。
“反正,我是这样的。我本来以为,我把玉卖掉,怨灵就不会再缠住我,但是,嘿嘿,”歌神瞧了瞧自己的绷带,他说:“嘿嘿,我仍然是没什么好下场。”
过了好长时间,胡东宁才回过来味儿。他在椅子上动了动,换了个姿势。
“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胡东宁问。
估计是伤痛吧,歌神皱着眉头哼唧了一会儿,才回答胡东宁。
“我是怎么知道的?嗯,哎哟,嗯,我当然知道啦,我的亲身经历,我怎么会不知道。”歌神说。
“我是指怨灵。你怎么知道,是什么怨灵缠住了你,莫非,你见过怨灵?”
“那倒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是怨灵缠住了你?”
“噢,是冯师傅告诉我的。”
“冯师傅?冯师傅是谁?”
“道观里的大师兄呀。”歌神说。
胡东宁还是没有马上对上号。他想了一会儿。
“道观?你是指谢一的道观?”胡东宁问。
“对,是呀。”
胡东宁想起来冯师傅,那个岁数比师父还大的徒弟。
“冯师傅,谢一的徒弟?”胡东宁想确认。
歌神不屑一顾的哼了一声。
“谢一?哼,谢一就是个骗子。”歌神说。
谢一是个骗子,那骗子的徒弟能会怎么样,他说怨灵就有怨灵啦。
“冯师傅,嗯,他怎么知道有怨灵?”胡东宁说。
歌神做出崇拜的样子。
“冯师傅呀,他啥都知道。”歌神说。
歌神做出崇拜的样子。
“冯师傅呀,他啥都知道。”歌神说。
胡东宁有点不相信。
“啥都知道?”胡东宁说。
“真的,他啥都知道。”歌神说。
胡东宁还是难以相信,会有人啥都知道。
“他说,我把玉卖给了你,但你最后还是会找到我讨债,你看,这最后了,我就快完蛋了,你果然还是找到了我。”歌神说。
胡东宁苦笑不得。他虽然找到了歌神,但他根本没想过讨债的事,而且,就算他现在知道了一点真相,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样讨债。一个奄奄一息的人,能怎么向他讨债呢。
“我现在明白了,冯师傅呀,他真的啥都知道。我快死了,我才明白,冯师傅真的啥都知道。”歌神说,他似乎非常后悔,到现在才明白,居然有人啥都知道。
胡东宁想换话题。
“你是怎么从矿井上掉下来的?”胡东宁问。
歌神白了一眼胡东宁。
“有人推了我一把,把我推下来的。”歌神说。
“真是把你推下来的?”
“是,趁我没防备,他们把我推下来了。”歌神说。
“他们?他们是谁?”
“那些把我骗到矿井上的人,我估计,他们把我当成猪仔了。”歌神说。
胡东宁没想到,歌神居然也知道猪仔这个词儿。
“你既然知道,你怎么还会被他们骗到矿井上呢?”胡东宁问。
歌神惨然一笑。
“我那时候不是神志不清么,那时候,我就想跑得远远的躲起来,不被你找到。他们说,矿井里面最好躲呢,谁也找不到,我就跟着他们去了矿井。”歌神说。
胡东宁不吭声了。
“我现在才完全清醒过来,我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歌神说。
“要不要报警?”胡东宁问。
“报警?”歌神不太明白胡东宁的意思。
“他们这是谋杀,我可以替你找丨警丨察。”胡东宁说。
歌神想了想。
“算了吧,就别找丨警丨察了,就便宜他们了。”歌神说。
“便宜他们了?”
“是呀,就便宜那帮小子了,至少,他们还能拿我换几个钱,我的死,嘿嘿,也算有点用途。”歌神苦笑着。
胡东宁没说话。
“唉,谁让我干了伤天害理的事呢,这大概也是我应该受到的惩罚吧。”歌神说。
伤天害理的事?他大概是指把玉买给胡东宁的事吧。歌神歉意地瞧着胡东宁,或许,他想乞求胡东宁的原谅。
“你叫什么名字?”胡东宁问。
歌神不再瞧胡东宁,他把眼睛挪到了一边。
“名字?你干嘛问我的名字?”歌神说。
“或许,我可以通知你的家人。”胡东宁说。
“通知我的家人?”
“是啊,至少,他们能知道你的情况。”胡东宁说,至少,也能有个人来给歌神收尸,但这话胡东宁没有说出口。
这对歌神似乎有点诱惑力,他犹豫着。
“算了,”歌神终于做了决定,他果断的挥了一下手,他说:“我已经没有家人了,我的家人都死了,那些活着的所谓家人,不配是我的家人,把我的情况告诉了他们,他们可能只会幸灾乐祸。”
胡东宁不言语。
“就让我作为一个无名氏死掉吧,一个猪仔,嘿嘿,他们管我叫什么名字,就叫什么名字吧。”歌神又说。
胡东宁不知道该怎么接腔,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歌神。突然,他想起了一个紧要问题,不得不问歌神。
“那枚玉坠儿是怎么到你手里的?”胡东宁问。
“怎么到我手里的?哦,我是从一个房地产商那儿买的,那个房产商挖地基时,挖到了一个古墓,里面有不少好玩意,那枚玉坠儿掺在其中,我一块打包买过来的。”
胡东宁又想起了一个问题。
“打包买过来的?那枚玉坠儿掺在其中?”胡东宁问。
“是啊。”
“那你怎么知道,是那枚玉坠儿邪气,而不是别的古董邪气呢?”
“是冯师傅告诉我的呀。”歌神说。
“冯师傅?他连这都知道?”
“他当然知道,他什么都知道,真的什么都知道。”歌神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