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云叹着气,这个问题,她怎么能回答得上来。
“但这还不算完。”胡东宁说。
“还不算完?”
“不算完。”胡东宁说,“我老婆去世的前一天晚上,我又梦到了一行字。”
黄云瞪大了眼睛。胡东宁儿子的事,她还略知一二,有关胡东宁老婆的情况,她就一无所知了。他老婆的情况,胡东宁从来没有说过,黄云也从来没有问过。
“又梦到一行字?真的吗?”黄云问,她有点难以置信。
胡东宁点点头。
“是真的。”胡东宁说。
“一行什么字?”黄云问。
胡东宁抬头看了看黄云,苦笑了一下。
“那行字说,我老婆第二天会自沉于湖中。”胡东宁说。
“自沉?”
“是啊,自沉。”胡东宁说,他确认。
“那她,嗯,那她真打算第二天自沉于湖中吗?”
“她确实有那个计划。”胡东宁说,“那个湖,是我儿子墓前的一个大湖,我老婆确实想自沉于那个湖中。她做了相关的准备,存折都放在一个抽斗里,密码也写好了,跟她妹妹也把有些事交待了,她还写好了遗书。”
“自杀?唉,怎么这么想不开呀。”黄云说。
胡东宁抽了一口烟。
“儿子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了。”胡东宁说。
黄云默然。
胡东宁也闷闷的抽着烟。隔了一会儿,黄云问胡东宁。
“你既然知道了,那第二天是不是就没事了?”黄云问。
胡东宁还是苦笑。
“事情还是发生了。唉,第二天她确实淹死在湖中。”胡东宁说。
黄云坐直了身子,她有点忍不住了。
“你明明都提前一天知道了,你干嘛不好好劝劝她?”黄云问,有点埋怨的意思。
胡东宁苦笑着。
“我怎么会不好好劝她呢,我好好劝她了,那天一大早,我就粘着她,跟她谈了好长时间。”胡东宁说。
“你好好劝她了,她如果还是不改变主意,那你应该那一整天就跟着她,不就没事了。”黄云说。
胡东宁摇着头。
“唉,她并没有不改变主意,她改变主意了。”胡东宁说。
“她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了。”胡东宁说。
“改变主意了,事情怎么还会发生?”黄云问,她是指自杀的事,既然,当事人改变了主意,就不应该再去自杀。
胡东宁又抽了一大口烟。
“我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我好好劝了她,她确实答应了我,不再想不开,至少,那一天,她不会想不开。然后,领导来了个电话,催着我去了一趟单位,我就走了,留她一个人在家。”胡东宁说。
黄云用谴责的眼光看着胡东宁。胡东宁知道黄云为什么谴责他,既然知道要出事,怎么还留胡东宁的老婆一个人在家呢。
“我没有办法,领导催得急,让我必须赶到单位。”胡东宁说,“另外,我老婆确实向我保证,那一天她不会想不开。我当时以为,我离开一会儿,马上再赶回来,应该没什么事。”
“我没有办法,领导催得急,让我必须赶到单位。”胡东宁说,“另外,我老婆确实向我保证,那一天她不会想不开。我当时以为,我离开一会儿,马上再赶回来,应该没什么事。”
黄云也叹息。
胡东宁继续往下说。
“但是,”胡东宁说,“我一离开家,我老婆也出了门,她去了我儿子的墓地。中间我给她打了电话,我才知道她去了墓地,我当时就急得够呛,要她哪儿也别去,我马上就赶过去陪她。她还安慰我,叫我不用太着急,但过了一会儿,我再打电话,就没有人接了。”
黄云沉默着,不插话。
“看墓地的老头亲眼看见,她镇定自若的向湖面跳下去。”胡东宁说,“但她答应过我,千真万确答应过我,她不会想不开,至少,那天不会想不开。”
“或者,她是缓兵之计?”黄云小声说。
胡东宁摇着头。
“应该不是。我们结婚那么多年,她是不是敷衍我,我还是能看出来的。”胡东宁说。
黄云不说话了。
胡东宁瞧着黄云。
“是不是有点邪门?”胡东宁问。
黄云恩了一声。
“是,有点邪门。”黄云说。
“她明明答应了我,但她怎么还是自杀了呢?另外,最关键的是,我怎么总会在他们出事的前一天能梦到一行字呢?而且,就算我提前知道,试图阻止,但事情还是会照常发生。为什么呢?究竟是为什么呢?”胡东宁说。
黄云默然。
“我半夜把你叫醒,给你说这些事,不是故意想烦你,而是,我不得不这么做。”胡东宁又说。
“不得不这么做?”
“是啊,不得不这么做。”胡东宁说。
黄云用疑问的眼光瞧着胡东宁,胡东宁也望着她。望着黄云,胡东宁的心脏就一阵阵发紧。
“就在刚才,不到一个小时前,我又梦到了一行字。”胡东宁慢慢说,他感觉到,他嗓子嗓子里面有股酸酸的味道。
“又梦到了一行字?就在刚才不到一个小时?”黄云问。
胡东宁点点头。
“你梦到了什么字?”黄云又问。
胡东宁叹着气,眼睛并没有离开,还是牢牢的望着黄云。
“和你有关。”胡东宁说。
黄云很惊讶。
“和我有关?”黄云问。
胡东宁不搭腔,就是望着黄云。
黄云似有所悟。
“是什么字呀?”黄云问,她还是很沉着。
胡东宁说不出来。但他不得不说出来,不管他怎么深恶痛绝,他也得说出来。
“明天,呃,不是,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应该算是今天吧,你可能会出点事情。”胡东宁说。
黄云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