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东宁放下手机，发现黑大汉正盯着他瞧呢。
“跟我们的公丨安丨局长打个招呼？恩，你的关系还挺广么。”黑大汉说。
胡东宁倒谦虚。
“不广，我不认识什么人。”胡东宁说。
黑大汉嘿嘿笑了笑。
“田继财是谁？”黑大汉问。
这黑大汉的耳朵倒挺尖的，什么都偷听到了啊。
“是黄云的老公吗？”黑大汉又问。
胡东宁点点头。
“是。”胡东宁说。
“他怎么会从天桥上跳下来呢？”
这个问题，胡东宁没法回答，并非是他故意不搭理黑大汉。但黑大汉非常不满，他认为胡东宁就是故意的。
黑大汉冷笑起来。
“我总觉得你们之间的事古怪得很，可问你们什么，你们什么也不说，打死也不说，哎呀，真是古怪啊，古怪。”黑大汉说。
打死也不说，肯定不是指胡东宁。
“对黄云，你下手还挺重的？”胡东宁问，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黑大汉没有马上回答胡东宁的问题，他抽了几口烟。
“有时候，也是不得已的。”黑大汉说。
不得已？他打人，他还不得已？
“一个弱女子，你也下得了手？”胡东宁说。
黑大汉瞪起双眼，瞧了瞧胡东宁。
“弱女子？嘿嘿，黄云可不弱呀，她的骨头硬得很，搞得跟江姐似的。”黑大汉说。
江姐？江姐得受多大的罪呀。
“你真可耻。”胡东宁一字一字的说。
黑大汉倒笑起来。
“可耻？我可耻吗？我并不可耻，我仅仅是按规矩办事。”黑大汉说。
“按规矩办事？”
“是啊，按规矩办事，黄云坏了规矩，她就得受到惩罚。”
“黄云坏了什么规矩？”
“她串通外人，把生意的细节透露给外人，让外人来找事，她难道没坏规矩吗？”
胡东宁有点语塞。
“你那什么破规矩呀。”胡东宁说。
“别瞧不起我们，”黑大汉说，他嘿嘿笑着，“我们虽然是乡野村夫，挣点小钱，但我们也是讲规矩的。”
胡东宁不接腔。
“反倒是你这省城的堂堂处长，不讲规矩。”黑大汉说。
胡东宁瞧了瞧黑大汉。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个二球呢，但接触接触，觉得你也不是呀，想问题挺有逻辑呀，但你为什么总干那些没谱的事呢？”黑大汉问。
胡东宁苦笑着，没谱？嘿嘿，竟然被一个黑社会老大指责没谱。
“古怪，你真是有点古怪，黄云也古怪。”黑大汉说。
“没什么古怪的，你有点少见多怪了。”胡东宁说。
黑大汉还想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黑大汉看了看手机屏幕，然后，又瞧着胡东宁。
“是我们局长的电话。”黑大汉说。
黑大汉还想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黑大汉看了看手机屏幕，然后，又瞧着胡东宁。
“是我们局长的电话。”黑大汉说。
但黑大汉没有当着胡东宁的面接电话，他拿着手机出去了，过了几分钟，他又回来了。他把手机放到桌子上，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你的关系还挺硬的么，局长真给我打电话，替你说情了。”黑大汉说。
胡东宁没什么表示，倒沉着。
黑大汉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掏出来一根烟，燃着，然后，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又从烟盒里掏来一根烟，递给胡东宁。胡东宁接下了那根烟。黑大汉拿起火机，要给胡东宁点烟，胡东宁摇摇手，他从衣兜里掏出自己的火机，自己点着了烟。
“局长说情了，看来，我得给你点面子。”黑大汉说。
胡东宁仍然没什么表示，抽着烟。
“我可以给你点面子，但是，你也得给我点面子。”黑大汉说。
胡东宁看着黑大汉。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黑大汉问。
“不太明白。”胡东宁说。
黑大汉笑了笑。
“首先，你得明白，就算是局长给我打了电话，我还是可以不放黄云，因为呢，证据确凿，我完全有理由不放黄云，即使是局长打了招呼，我较起真来，我也可以不放，就算是局长，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黑大汉说。
胡东宁不吱声。
“但是，局长打了找招呼，我可以给你面子，但你也得配合配合，给我点面子，答应我两个条件。”黑大汉说。
还两个条件？这黑大汉的心思真是缜密，怪不得混了这么多年，还没有翻船。
“哪两个条件？”胡东宁问。
黑大汉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缓缓的抽了几口烟。
“第一呢，你以后不能再跟我过不去了，不能再乱找我的茬儿。”黑大汉慢慢说。
胡东宁不吭声，算是默许。
“第二呢，审讯黄云时，黄云不小心自己摔了一跤，受了点伤，你不能拿这事再来找事。”黑大汉说。
不小心自己摔了一跤，受了点伤？说得真轻巧呀，但胡东宁明白，这轻巧的语言后面蕴藏着什么样的真相。这个黑大汉不定怎么折磨黄云了，黄云一定伤得不轻。胡东宁的气往上冲，捏紧了拳头。
“怎么样，你同意我这两个条件吗？”黑大汉问。
胡东宁翻起眼睛，瞪了瞪黑大汉。
“你同意吗？”黑大汉又追问，有点挑衅的味道。
胡东宁抽着烟，沉默着。
“你不同意也没关系，我还羁押着黄云，说不定还要劳教她，你呢，你有什么关系，尽管去找吧，让他们来压我，看我是不是会服软。”黑大汉说。
不能这么跟黑大汉硬抗下去，尤其是，黄云还受了伤。不管怎么说，得先把人救出来，报仇的事以后再说。
“好吧，我答应你的条件。”胡东宁说，他咬着牙。
黑大汉似乎看透了胡东宁的心理。
“你别现在答应得怪好，我把黄云放了，你就不认账了。你得明白，我随时可以再把黄云抓起来。”黑大汉说。
胡东宁闷闷的，不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