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胡东宁决定去追歌神。

这其中有好奇的成分，但更重要的是，胡东宁总觉得，歌神对胡东宁来说，似乎有重大意义。当然，这完全是一种直觉，完全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胡东宁希望，能找到歌神，然后，拉住他，和他好好聊一聊。胡东宁想搞清楚，歌神到底欠了胡东宁什么债，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害怕胡东宁。

尤其是，眼镜道士跟胡东宁说过，疯子歌神家里人都死光了，他才变疯的，更给胡东宁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要找一个特立独行引人注目的疯子，似乎并不难，下了山，随便找车站旁边的一个小摊主一问，胡东宁就知道疯子坐了那个方向的车。人家开始似乎不愿意让这么一个破破烂烂的歌神上车，直到歌神掏出一百块钱，才同意带上他。

胡东宁朝那个方向追下去。

沿着那个方向，到了终点站，胡东宁下了车。胡东宁问了问，确实有那么一个疯子在那儿出现过，但很快，疯子就不见了，具体去了哪儿，不好说。有人说，好像看见那个疯子和几个人又上了一辆车，但不知道，那辆车是去哪儿的。

胡东宁有点灰心。他漫无目的的随便挑了一辆客车，坐了上去。他想再追一程，能追到当然更好，追不到，也就算了。也只能算了。

车到每一个乡镇，胡东宁就探出头来看，他希望，能碰巧看到放声歌唱的歌神，可是，他没那么走运。有乞丐，有疯子，但都不是胡东宁要找的那个疯子。

经过一个乡的时候，胡东宁看到了乡政府的招牌，开始他没有反应过来，车快走出街道时，胡东宁才突然意识过来。他拿出来手机看了看，果然，就是这个乡的名字。他连忙跟司机打招呼，停了车。他下来了。

他的手机上存了田继财的地址，田继财的家就在这个乡镇上。

地址记得很详细，连门牌号都记了。

这个乡，不太大，就只有一两条街道，没费多大劲儿，胡东宁就找到了那个门牌。

臭气熏天的。在门口，就能闻到，院子里散发出来一阵阵臭味。胡东宁还听到了院子里有猪的哼哼声。

院门是虚掩着。

胡东宁没有直接推门进去，他敲了敲门。

一个肥胖的女人来到了门口，她瞧着胡东宁，目光不是太友好。

“请问，这是田继财的家吗？”胡东宁问。

那女人的目光更不友好了，甚至可以说，她是恶狠狠的瞪着胡东宁。瞪了一会儿，她才回答胡东宁。

“不是。”她说。

胡东宁又看了看他的手机。

“不是吗？可我的手机上记的就是这个门牌号呀。”胡东宁说。

女人瞪着胡东宁，并不搭话。

“那么，田继财的家在哪儿呢？你能告诉我吗？”胡东宁问，这个乡就这么大一点，胡东宁想，这个凶巴巴的女人应该知道。

女人的回答倒挺干脆。

“不知道。”她说，然后，她啪的一声关上了门，把胡东宁关在了门外。

当初，通过许警官，胡东宁搞到了田继财的家庭住址，胡东宁把住址存在手机里，他一直有种想法，要到田继财的家里来看看，了解了解田继财的情况，或许，会有些特别的发现。如今，碰巧来到了这个地方，胡东宁当然不愿意这么轻易罢休。

不过，天色已晚，胡东宁决定先在这里住下来。

这儿是个偏僻的小乡镇，胡东宁在街道上来回走了几次，才在一栋二层小楼的玻璃上，看见写着住宿的字样。

一楼是个小饭馆儿，二楼住宿。老板娘说了价格，实在是太便宜了，胡东宁都没好意思还价。

“我要个单间吧。”胡东宁说。

老板娘倒是个实在人。

“不用要单间的，”她说，“今天一个客人都没有。”

“万一，一会儿又来人住呢。还是要个单间吧。”胡东宁说。

“都这个时候了，不会再来人。再说，就算来人了，我把他安排到别的房间。”

真实在呀，可以多挣钱也不挣。胡东宁想多照顾她一点生意。

“有什么吃的吗？”胡东宁问。

老板娘不好意思的笑笑。

“厨师回去一个多星期了，没买菜。”老板娘说。

“厨师回家了？”

“是啊。饭店不准备开了，顾不住，老亏本。”

胡东宁想了一下。

“这样吧，你们吃什么就给我搞点什么，下碗面条也行呀。”胡东宁说。

“呃，对面有刚卤好的牛肉，我替你买点回来吧。”

“好呀，行。”胡东宁说。

牛肉的味道还不错。热腾腾的，切成一片一片，浇上汁儿，味道好极了。老板娘又给炒了个青菜。不过，酒没什么好酒，全是胡东宁不熟悉的牌子，价格便宜得要命。

“哪个酒好一点儿？”胡东宁问。

老板娘拿出来一种酒。

“我也不知道那种酒好，但我老公就喜欢喝这个牌子。”老板娘说。

“哦，那就给我拿一瓶这个酒吧。”

“要喝这个酒，你不用打开一瓶的，我老公昨天喝酒还剩了半瓶，你喝吧。不收你钱。”

“不收我钱？那怎么行呢，还是给我开一瓶新酒吧。”

“没事。”老板娘说，“不就是半瓶酒么，没关系的。”

“你就新开一瓶吧。我要把一瓶酒喝完，半瓶不够喝。”

“一瓶？你一个人能喝一瓶酒？”

“慢慢喝，马马虎虎。”胡东宁说，只要有机会，胡东宁就把自己灌个烂醉。在道观的这几天，倒是一滴酒没有喝，今晚，开开斋吧。

“这酒度数很高的，你喝不了一瓶。”老板娘说，她这是关心胡东宁。

胡东宁笑了，酒的度数越高，他越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