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梅竭力回忆，她还是什么也记不起来。

“两年前，也就是在今天这个日子，咱俩第一次见面。”胡东宁说。

“是么？”

“那天，就是在这个包间里，咱们俩认识了，你就是坐在你现在的位置，我呢，我就坐在这个地方。”胡东宁说。

这个印象，阿梅隐隐约约有一点儿，但她记得不是太确切。

“那天，我第一次见你，我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胡东宁说。

“是吗？什么印象？”阿梅问。

“我坐在这儿，能看到你的侧面，我当时就很惊讶，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漂亮啊，说话也很有分寸，举止大方，一看就是有良好的教养。”胡东宁说。

阿梅笑起来。被恋人夸奖，她当然愉悦。

“我记不清是不是坐在这儿，也记不清是不是这个包间，”阿梅说，“但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的感觉。”

“哦。”胡东宁说。

“给我印象最深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你不说套话。”阿梅说。

“不说套话？”

“是啊，不说套话，你倒也跟人家敷衍，但你很少说那些官话、套话。这不错。”阿梅说。

不说套话，居然是个巨大的优点，这胡东宁没想到。

“另外，你的眼睛也很有意思，”阿梅说。

“眼睛？有意思？”

“你的眼睛很清澈，也很深邃。”阿梅瞧着胡东宁，说。

胡东宁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端起了酒杯，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来，干一杯，为了今天，为了我们第一次见面。”胡东宁说。

阿梅端起酒杯，跟胡东宁碰了一下。

“真是今天这个日子咱们第一次见面吗？真是在这个包间吗？”放下酒杯后，阿梅问。

“是。”

“你怎么这么确定？”

“我查了我的笔记本。”胡东宁说。

“笔记本？你把什么都记在你的笔记本里？”

“那倒也不是。”胡东宁说，“我只记关键的东西。”

阿梅笑了。

“我，当时对你也关键？”她问。

胡东宁实话实说。

“当时，我倒没想到，你有朝一日会是我的关键，”胡东宁说，“当时，厅长特别交代，让我招待好你们的主编，因为是厅长交代的工作，而厅长很少直接把工作交代给副处长，所以，我把它当成一个大事，记了下来。”

“哦。”

接着，那天参加饭局人的名字，胡东宁报了一遍。阿梅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个饭局。

“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胡东宁说。

阿梅咯咯笑起来。

“你这家伙，怎么经不起夸呀，”阿梅说，“刚才还夸你不说套话呢，怎么，现在你就开始说套话了。”

胡东宁却没笑。

胡东宁却没笑。

“这不是套话，”胡东宁说，“我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阿梅却笑个不停。

“知道么，现在，你就是我的一切。”胡东宁慢慢的说。

阿梅终于把笑憋住了。

“是么？”阿梅问。

“你就是我的一切。”胡东宁说，他没有回答阿梅的疑问，而是，又重复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阿梅又笑起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知道了，”阿梅说，“你也轻松点，别这么沉重。”

可胡东宁不但没变得轻松，倒似乎更沉重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到了阿梅的面前。他的表情严肃，似乎在等待对自己的审判。

“是什么啊？”阿梅问。

胡东宁不吭声。

阿梅就动手撕开了包装，打开了那个盒子。是一枚钻戒。光彩夺目。

阿梅怔住了。好久，好久，她才把目光从盒子上移开。她瞧着胡东宁，神色茫然。

“你可以拒绝我。”胡东宁说。

“嗯？”

胡东宁不敢看阿梅，他低下了头。

“你可以拒绝我，”胡东宁说，“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现在的情况不好，我的年纪又比你大这么多。”

阿梅还是没有回过来神儿。

胡东宁好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又把头抬起来。

“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我不会恨你的。”他说。

阿梅望着胡东宁，望了好大一阵子。突然，阿梅笑了。

“你，你是在向我求婚吗？”阿梅问。

胡东宁默然。

阿梅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大口酒。

“我得镇定镇定，镇定镇定。”阿梅说，而她镇定的方法，就是喝酒。她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

但她的情绪还是没有平静下来。

“太意外了，太意外了。”她说，她的胸脯还是上下起伏着。

“你可以拒绝我。”胡东宁又低声说。

阿梅的眼睛又瞧着胡东宁，她微微笑了。

“你干嘛老说这话，你认为我会拒绝你吗？”阿梅问。

胡东宁沉默了两分钟。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拒绝我，”胡东宁说，“但我很害怕，我害怕你拒绝我。”

“很害怕？”

“是，很害怕。”

阿梅渐渐放松下来。

“如果我拒绝你，你会怎么样？”阿梅问胡东宁，她的情绪基本稳定，已经可以跟胡东宁探讨探讨问题，甚至，还可以逗逗胡东宁。

胡东宁的脸色很不好看。

“我不知道。”胡东宁说。

阿梅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