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东宁能怎么接话呢，他只有苦笑。

“跟踪的事，阿梅知道么？”老彭问。

“也许她能察觉到一点儿吧。”

“还是不应该让她发现，”老彭说。

“怎么啦？”

“如果，她发现你一直在跟踪她，这会对她有压力的，反而不好，”

“是。”

水没有了，老彭按铃叫服务员来续水，服务员在场时，俩人都啥也不说，等服务员走后，关上门，他们才又继续他们的谈话。

“我打算向阿梅求婚，”胡东宁说。

“嗯？”老彭问，他没有听明白。

胡东宁又重复了一遍。

老彭有点震惊。

“这，嗯，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老彭小心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急么？”胡东宁问，他望着老彭，很认真的观察老彭的反应。

“嗯，我觉得，稍微急了一点。”老彭说。

胡东宁不言语了。

“你可以在等等，再一起磨合磨合，等机会成熟了，再把这个事跟她提出来。”老彭说。

胡东宁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认为，她会拒绝我，是吧？”胡东宁说。

老彭连忙否认。

“不，不，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你可以再等一等。”老彭说。

“其实，我很担忧。”

“担忧？担忧什么？”

胡东宁喝了口水。

“我担忧，阿梅会拒绝我。”胡东宁说，“她要是拒绝我了，我该怎么办呀，唉。”

老彭不吭气了。

“要知道，”胡东宁继续说，“阿梅，现在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我不能失去她。”

老彭觉得，应该给胡东宁打打气。

“其实，你现在求婚，倒也可以，”老彭说。

胡东宁确实兴奋了一点。

“是么？”他热切的问。

“是啊。”老彭确认，“你们俩又不是现在才认识，也接触这么久了，彼此也都了解，你向她求婚，倒也可以。”

胡东宁又有一阵子没吭气。

“你觉得，她会不会嫌弃我？”胡东宁问老彭。

“嫌弃你？为什么嫌弃你呀，你的条件也不错么，她没理由嫌弃你。”

胡东宁低头又想了一会儿。

“我有什么条件呀，”胡东宁说，“我岁数比她大那么多，又接连碰到不幸的事，在官场上，也几乎是前途渺茫，我有什么条件呀。”

老彭有点替胡东宁悲伤，这可不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胡东宁，不是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胡东宁，他提副处比老彭早了五年，几乎是厅里当时最年轻的副处长，唉，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唉，也许这接连的祸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不可能。”老彭说。

“不可能？什么不可能？”

“阿梅不可能拒绝你，”老彭说，“你的情况，阿梅又不是不了解，她既然现在还愿意每天和你住在一起，就说明她不会在意你的那些不走运的事，年纪也不是问题。”

“是吗？你这么看吗？”

“是的，我是这么看的。”老彭说，口气很确定。

看起来，胡东宁明显舒坦了一点儿。

“如果，有必要让我做做阿梅的工作，我可以跟她谈谈，我反正也认识阿梅，尽管没什么深交，也许她也能听进我的一两句话。”老彭说。

“是吗？你愿意帮这个忙吗？”

“当然。”

“那我就提前谢谢你，”胡东宁说，“如果，有这个必要的话，到时候还得麻烦老兄。”

“没问题。”老彭爽快的说。

胡东宁低下了头，又有一阵子没开腔。猛的，他笑了起来。

“怎么啦？”老彭问。

“没什么，我在笑我自己。”胡东宁说，他还在笑。

“笑你自己？”

“是啊，笑我自己，”胡东宁说，他抬起头，瞧着老彭，他说：“我觉得，我现在真有点鬼迷心窍了。”

老彭没注意到他这话里特别的意味，他光想着怎么安慰胡东宁。

“什么鬼迷心窍呀，”老彭说，“你呀，你就是想得太多了，胡思乱想太多了。”

胡东宁也不好再解释，估计，再怎么解释，老彭也不会理解。胡东宁只有无奈的耸耸肩膀，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