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洋终于带着食物回来了，是两碗热腾腾的粥和一大袋子肉夹馍，我一口气吃了很多，感觉体力随着食物的下肚一点点恢复了起来。

“你知道山体塌陷的事么？”我一边吃一边问山洋。

“知道，附近都传开了，政府给出的解释是连日暴雨诱发了该区域的地震，从而导致了地下岩洞的大面积坍塌和山体的塌陷。”山洋说，“这是他们的一贯手法，用看似科学的专业术语来解释一些可能会引发民众恐慌的现象，从而抚平民众的舆论。”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想我也会信了这解释的。”我说。

山洋笑了笑，眼睛里放射着一股精炼的光芒。

“帮我个忙，隔壁病房刚刚住进来个阿婆，我想过去看一眼，你扶我一下。”我将腿放到地上。

山洋扶起我，问：“什么阿婆，你认识？”

我一边向外走一边回答：“是消防队从水荒镇救出来的阿婆，我之前见过她两次，不过她的精神有些古怪，不太正常。”

山洋扶着我走进了隔壁的病房，此时的阿婆正躺在一张病床上，她的手腕和腿部有一些擦伤，看上去并不严重，医生已经做过了处理，此时一名护士正在调着给她点滴的速度，看到我们进来，问：“你们进来干嘛？”

“我们进来看看这位阿婆。”我说。

“你们认识，你是她什么人？”护士问。

“哦，不认识，我之前见过她两次，想看看她情况严不严重。”

“哦，没什么大碍，都是皮肉伤。”护士不温不火地回答，接着整理她的东西去了。

我走进阿婆跟前，看到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眼潭一片死灰，没有光泽，像是两个干枯的洞。她现在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一点也没了刚才叫喊的劲头，看这样子应该是打了镇静剂。

“我可以问她件事情么？”我问护士，

“可以，不过刚才是给她打了两倍的镇静剂才消停的，你现在跟她说话她能不能听到可不敢保证。”护士说。

我低下头唤了声：“婆婆！”

阿婆没有任何反应，于是我直起身子，准备离开了，而当我正要转身的时候，阿婆突然将眼睛瞪向我，大声喊了一句：“放开我的孩子！”

我和山洋立刻愣在了那里，我重新低下头，问：“婆婆，你能听到我说话么？”

阿婆此时的眼神里有了些许光泽，语气缓和了许多，但有些阴郁，“你看到我家的孩子了么？他们都好多天没回来了。”

我思虑了很久，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婆婆，您能告诉我，你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吗？”

阿婆突然沉默了，像是在努力想事情，许久，说了句：“你看到我家孩子了么？他们都好多天没回来了。”

山洋对我摇了摇头，我悻悻直起身子，看来从阿婆的嘴里得不到其他的线索了。山洋扶起我，转身向病房外走去。然而当我们走到门口位置时，身后的阿婆突然大喊了一声：“小雨、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叫小雨！”

那一刻，我和山洋彻底愣在了那里。

第一章南海怪圈

1997年夏天，南海，西沙群岛。

乔羽将手里的最后一根烟头从甲板上扔了出去，这是他们被困在这片海域的第二十三天。

“他娘的，这鬼日子究竟要过到什么时候，连块面包渣子都找不到！”船上终于有人按耐不住，大声的骂了起来。

乔羽皱了皱眉头，伸了下懒腰，向驾驶舱走过去。这次乔羽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走了进来，靠在门框上，说：“头儿，食物和水快用光了。”

被乔羽称为头儿的人是这次行动的队长，代号琼斯，留着满脸的络腮胡，蓬乱的头发已经全白，此时正附在桌案上，用一块坏掉了一个角的放大镜查看着一张破旧的羊皮地图。听到乔羽的话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继续在那张地图上推演了变天，然后才收起地图与放大镜，略微的抬起头向船舱看了一眼，中气十足的说：“那就把外面大喊大叫的家伙宰来吃。”

此话一出口，顿时外面的嘈杂声就沉寂了下来，很早就听说了这次执行任务的队长是个厉害的角色，但是这些天相处下来，感觉人还是挺和气的，今日不知为何，性情大变，突然如此严肃起来，乔羽也是第一次看到头儿这样，不自觉的将靠在门上的身子正了正。

琼斯大步从乔羽身边迈了出去，走到甲板上，拿起望远镜，向船行驶的方向望出去，苍蓝的海面上，没有丝毫的风波。

琼斯沧桑的脸庞上突然凝聚起一股寒意，低声自语了一句：“这片海域，也太安静了点。”

六天后的夜里，人们来到了甲板上，围坐一团，驾驶舱的灯依然亮着，此刻的琼斯，还呆在他那间驾驶舱里面，亮着灯研究那张破旧的地图。

此行队伍一共九人，来自不同的省份，实际上，所有人在上到这艘船上之前互相都不认识，不过这些人也有共同点，他们都是组织里面的高手。唯独乔羽，只不过是个刚进入到组织半年的生疏小子，之前从未跟着出过任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组织为什么会让派遣他过来。

这次的任务，名义上说的是打捞一艘沉船，但是如今看来，估计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会相信这样的屁话了。时至今日，他们已经被困在这片海域二十九天，无论船朝哪个方向行驶，最终还是会回到这里，灵异的很。

备用的食物和水三天前已经用光，所有人此刻都已饥肠咕咕，人们开始围坐一团想解决办法，不过，貌似最终商量出来的法子并不能另所有人都满意，此时人们的脸上都或多或少的布上了一层阴云。

“这种主意你也想的出来，那你倒是说说，谁做第一个？”队伍里面身材最彪悍的大个子威尔有些愤怒的说。

“当然是从队伍里面用处最小的一个开始。”生着一张猴子脸，相貌猥琐的瘦猴子说。

瘦猴子是湘西人，身材矮小，性格奸诈狡猾，做起事情来更是阴狠毒辣，这在组织里是出了名的。瘦猴子是他的代号，组织里面的人出任务时用的都是代号，这是组织的规定，为了保护成员在社会中的正常生活，很大一部分组织里的人平时的生活与正常人没有两样，只有在出任务时，他们才会显露出各自的神通。

瘦猴子的名字，在组织中人尽得知，不是因为他的本事大，而是因为他做事够绝。

“那你倒是说说，这里面，谁最没用？”一旁的白脸书生楚风阁笑吟吟地道。

瘦猴子邪里邪气地笑了笑，把目光直接转向了乔羽，这让乔羽不由地打了个激灵。所有人都知道，乔羽进入到组织只有半年，可以说什么本事都还没学到，更是第一次出任务，整个在船上的时间，老队长琼斯也只是让他管理食物和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他都是队伍中最不重要的一个。

“杀人吃肉以谋求半日苟活，本是造孽，何况你要吃的，还是自己的队友。”队伍中年级最大的老人胡弗一边手里捻着那串从不离身的佛珠一边鄙夷地看了一眼瘦猴子。

“我可从来都没有把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毛头小子当作咱们队伍中的一员。”瘦猴子阴阴的道。

“我不管别的！我现在只知道，我肚子饿了！”胖子阿顿突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噌的一声从背后抽出他那把重达百斤的巨斧，面目狰狞地就向着乔羽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