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蹲在家里养伤的时候,没事就翻电话号码簿挨个骚扰以前没时间骚扰的人,骚扰到其中一个的时候,这丫头很是happy的跟我说,有宝宝了。
宝宝是个小男孩,眉眼之间像极了宝宝的爸。
我瞅着照片,感慨万千。
感慨什么呢?感慨这两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人。
我这个朋友跟她老公自小对门,从幼儿园到小学到初中到高中都是一个学校的,大学了不在一个学校两个人就开始谈恋爱。
那个时候我们很是嫉妒,大家都不晓得自己的那位在哪里的时候,这姐们就美滋滋的订婚了,等到毕业大家都为了工作四处奔波的时候,这姐们就美滋滋的结婚了。等到我奔向北京咬紧牙关当北漂的时候,这姐们有儿子了。
我看着照片,一脸的艳慕和向往:“还是青梅竹马靠谱啊!”
坐在床边蹭我病号饭吃的大江很是不屑:“靠什么谱,咱两个也是青梅竹马,你看靠谱吗?”
我看看大江,顿时想起大江穿开裆裤流鼻涕的样子来,我的老公怎么可能是这个形象呢?
我诚实的摇摇头:“同学,我看过你尿裤子的样子,见过你换牙的样子,知道你长白癣时秃的跟个足球似地的样子,见过你第一次追女孩笨手笨脚连我都替你羞愧的样子,这么多印象加在一起,咱们两这辈子实在是不可能。”
大江冷笑:“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体重高达三位数,带着高度近视眼镜还整天说自己得了抑郁症的蠢丫头。”
我叹了口气。所以说青梅竹马永远是看别人的好。
大江说:“今天有个朋友从西安过来,你也认识的,不如一起吃个饭?”
我哀嚎:“大哥,我还是个伤员好不好,伤员啊!你就算跟我不那么青梅竹马,你也有点人道主义的同情心好不?”
大江摊手:“都说青梅竹马知冷知热,离红颜知己就一步之遥,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了解我光辉伟大的人格呢?我跟他说了你病了,人家把饭订到家里来了,所以说,晚上就在这里团聚。”
我咽了口吐沫:“都有什么吃的?”
大江微笑:“辣子鸡丁,牛蛙火锅,干锅鱼杂,还有他带过来的腊羊肉。”
我彻底傻眼,这段养伤的日子医生威胁我说如果我吃了辣椒不但伤口长不好还要留永久性疤痕,大江这么做真是太歹毒了。
大江看着我痛不欲生的样子摸摸我的头:“辣即是空,空即是辣,你可以吃着你的馒头稀饭就小咸菜看我们,你放心,你小时候什么样子我没见过,我不在乎再看见你流着哈喇子两眼发直的样子。”
所以说,不是所有的青梅竹马都是温暖动人的。
当我闻见已经送来的饭菜的香味一阵一阵冲着我飘过来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你那个朋友什么时候来?”
大江看着电视嗑着瓜子慢悠悠的说:“快了。”
我站起身来,套上外套准备出门,大江看着我:“干嘛?”
我咬牙切齿:“我出去走走。”
大江笑的很是难看:“你就一脑门子惦着吃,馋得不行了吧。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就没问一句来的人是谁呢?”
我一把拉开门,却愣在原地。
外面那个正要敲门的人也愣了一下。
我看着这个手里提着腊羊肉的男人,这么多年没见了,他到底是变化了许多。
大江在旁边慢悠悠的说:“你们两个开着门吹风我嫌难受,进来再忆往昔初恋岁月稠成不?”
我看着这个人,心里纷纷杂杂,不晓得说什么好。
机械的把他让进门。
当年为他离开西安,当年为他发誓要减肥变漂亮,当年干净利落的忘掉他,没想到而今的他已经不是当年的样子。
或者说当年那个精精瘦瘦略带匪气的男孩子如今已经变成一脸精明略有肚腩的大叔了。
该怎么样才能形容这种要消失就应该消失彻底而不是兜兜转转变了个样子又回来的人?
李子瑜。
当年这个名字简直就是我心里的痛。
到现在都记得课堂上老师点名点到他的时候我浑身一震的那种感觉。
到现在都记得我拼了老命准备考研而他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两个人岁月静好的样子。
到现在都记得那种我们两个只说半句话就知道对方后半句话意思的不可思议。
我深吸一口气,微笑了:“我说是谁,原来是你啊,胖了!”
李子瑜看了看我,眼光中有一丝讶然:“道茜啊,你还变化挺大。”
我落落大方的微笑,落落大方的说一些客套话,落落大方的不让他看出我心里面一丝一毫的心事。
这么多年来职场交给我的东西之一就是在需要的时候我能够将自己掩饰得很好。
不漏一丝一毫的心事
李子瑜点了支烟,看着我的肩膀:“咋受伤了?”
我想,如果说了真故事,会不会他和大江一起当我神经病?
“哦,这个啊,这个是昨天刀从碗架上掉下来我拿肩挡刀的后果。”
“那为什么是两个肩膀都受伤呢?”
“这个…两把刀嘛。”
大江脸皮抖了抖,实在是受不了了:“你别听她瞎扯,拿肩挡刀,她还用脑袋挡刀呢。这姐们前天喝高了自残说是要搞行为艺术整出来的。”
李子瑜干笑两声:“呵呵。”
我抖抖脸皮,也干笑:“呵呵。”
大江就说了:“我说,芋头,你这几年过的咋样?”
李子瑜叹口气:“拼命挣钱呗,还咋样。”
“没什么可歌可泣的故事说出来大家高兴高兴?”
李子瑜抽了口烟,皱着眉头:“你别说,还真有一件事情很是玄乎。”
大江来了精神:“说来听听?”
“那是去年,我在工地上亲眼看见的事情。”
要说西安这个地方吧,据说地下都是宝。
最近的西安地铁新闻不也说么,地铁施工中共发现了130余座古墓。我记得当年在西安上学的时候还流传过这么一个说法,就是我们学校所在的地方原本就是一座古墓,不,准确应该说是埋葬过人,随着城市日渐繁华,这片土地也渐渐的修建成了学校,由年轻人的阳气压着,风水也渐渐改变,不过每天晚上如果上自习超过晚上11点钟,教学楼中就会有种种奇怪的事情发生,比如说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飘啊飘等。
当然,红衣服的女人没见过,我宿舍姐们倒是结结实实见过裸露癖患者,这比女鬼来的更吓人更实在,所以我们当年考前拼命的地方都转移到了宿舍外面那盏昏暗的小灯泡下。
扯远了,一想起当年岁月,不由得人心里不感慨万千,当年期末考试周来临的时候,熬他个三四晚上就不当一回事,现在连着几个月加班加的我心脏病都快出来了,到底是老了,身体不如从前啊。
李子瑜当年学的是土木工程,毕业后收入自然不菲,但是代价就是经常要蹲工地。
李子瑜也无所谓,蹲就蹲呗,年轻嘛。但是最近不行了,我熬不动过了李子瑜也好不到哪里去,工地上三个月下来觉得生不如死,金钱就是粪土。当然,为了娇妻幼子,咬咬牙再上工地。
就有这么一个晚上,李子瑜实在太过疲倦,喝了两瓶啤酒以后仍然觉得缓不过劲来,又不敢再喝,只好趁着小夜风吹着四处转转。
走了两步,就看见一个人。
古装的女人,发髻盘起,佩环叮当,长裙曳地。
李子瑜心里咯噔一声,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汉服爱好者,因为就凭这工地上晚上雪亮的灯光,能看出来这女人衣服料子绝对的好,绝不是几百块钱网上出售的汉服能够比拟。
习习夜风中,女人颇有一种除尘的美,仿佛随时都能够凌空飞去一般。
李子瑜很是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