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天河问经纪人是否可以不参加,现在自己还没有休息好,好多事情还没想清楚。经纪人终于闻到了一丝不好的味道,出于谨慎,经纪人没有一口回绝古天河,而是说要找老板商量一下。
过了不到一个小时,电话又打来了,是经纪公司老板,老板先是客气地询问了一下古天河现在的情况,然后突然话锋一转,问古天河最近可有看股市?古天河说不炒股票,不太懂。老板说:“我们公司是上市公司,这次香港出了这么大事情,股票跌得好惨,股票一跌,投资商就难找,大家都缺钱,我们贷款也困难,现在公司周转很困难,都要靠你,古天河,我老实对你说吧,虽然我是你老板,但现在你就是我救星,唯一救星,你不帮我,我就完蛋了。现在,算我求求你,一定不要出什么意外好么?”
话说到这里,古天河心里就明白了,老板是怕他有什么异常举动,伤害到大局,还有前几日父亲的劝说,这就是前狼后虎吧,原来象是电影当中那样舍弃一切并不是易事,可自己经历的那三十天悲惨的日子,那些死去的人的冤魂又该去怨谁呢?老板又说道:“天河,你的心思可能我推测得多了些,我很怕你憋不住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来,我是商人,在商言商可能你不信服,但我一句话给你思考,就算你一时英勇说出什么话来,伤害到的只有你,你的家人,还有我们这些朝夕相处的靠你吃饭的同事,该感到脸红的人毫发都无损伤,你又何必呢?”
古天河心里很是烦躁,想了想,说:“老板,你不必说了。。。义演是哪天?”
“四天后。”
“。。。我后天回去,来得及么?”
“来得及,来得及。”
“那好,老板,后天见。”
古天河挂断电话后,定了第二日回香港的机票,比和老板商定的日期提前了一天。然后又给之前找的私家侦探打了电话,私家侦探说大体上调查已经结束了,明天见面没有问题。
古天河又和父母告知了情况,母亲有些担心,问古天河要趁机做一些事情么?古天河问父亲什么意见,父亲说:“我前天说的话其实也未必对,好多选择都是两难的,你自己怎么决定呢?”
古天河感到很痛苦,叹了口气,说:“我还要思考一下,父亲,如果不能给你们宽裕的后半生,请你们不要怪我。”
父亲拍了拍古天河的肩膀,说:“该做什么,还是要问你自己。”
古天河又叹了口气,说:“其实我都没有想好到底该如何,还有四天,也许我不过是再去歌功颂德一次呢?以前不也常做么?其实我们都是帮凶,走到这一步,我们都有责任,怪不得别人。”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
第二日下午时候,古天河回到了香港,直接到新界私家侦探的办公室去了。到了那里,满脸络腮胡子,有些微胖,带着眼镜,梳着小辫子,更像是艺术家的私家侦探在落座后,从写字台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黄色的档案袋,然后放到了桌子上,问古天河说:“这些人的下落我基本都找到了,不过我还是要在说之前警告你,有些资料可能会引起你的不适,希望古先生您能有些心理准备。”
古天河来之前已经想到了,表情严肃得点了点头,说:“你说吧。”
私家侦探勉强地笑了一下缓和了下气氛,然后慢慢的把档案袋打开了,把文件拿了出来,里面有表格,有文字材料,也有照片,一个一个递给古天河看,一边解说道:“这张照片是你提到的那家超市,罗女士的尸体在超市里被发现了,这是当时的现场照片,看他的姿势,可能是被抢夺食品的人群给。。。”
“还有你提到的那个年轻女士刘佳盈,现在在收容名单里没有找到,超市里面也没有找到,我也调查了她家,证实她和家里没有取得联系,可能也已经。。。”
“耿有强失踪了,但已经有人发现了他的制服和铭牌,旁边还有大量僵尸的残骸,而且他也在封锁解除后未和家里人联系过,相信已经遭遇不测。多说一句,和他一起的队友钱港生现在也失踪了,没有找到遗体,也没有什么线索。”
“李海东、吴晓君、张国强(张伯)、梁兆辉,还有个小姑娘杨玥,在第一次救援的时候成功获救,后来因为梁兆辉胳膊上有伤口,这一批人被隔离了30天,比正常的隔离期长了足有一倍,好在都没有什么事情,都已经被放出来了。杨玥已经被她的父亲接走了,她的父亲当天因为公务刚刚离开香港岛,岛上就爆发疫情了,运气不错。多说一句,这五个人真的很了不起,港府公布的第一批救援数字是7634人,其实我了解救上来的数字不足一百,大部分都死在码头上了。。。(摇头叹气)”
“林可怡你拜托我给安排尸体的事情,已经做妥了,按照你说的尸体的位置我们找到了,她的尸体也已经专门保存了下来,因为属于有主的尸体,大部分尸体都给直接火化了,当然,大部分人也就剩下来烂掉的骨头。。。等香港岛隔离结束,我会按照您的吩咐,给他安排墓地安葬。当然也包括他的小宝宝。但我寻找他的身份证明文件,她身上带有身份证,但只是大陆的身份证,查过境记录他这算是非法滞留,当然这种情况很多了,但她的老公是谁现在就查不到了,你再给我点时间。。。”
“郭祥也在入境处查到记录了,有四个人都叫这个名字,但像你说得这么年轻的只有一个,他的家人电话和联系地址我已经找到了,都在这个表格上面,但他的尸体,很遗憾,没有找到。。。”
“还有这个安志远,我们查询了一下,他在隔离开始的时候被检查出了肺内感染,好在情况不是很严重,最近仍在岛上隔离,但肺病已经医治好了。”
“大体情况就是这样,这些文件都有详细的描述,每个人的或者他们家人的联系方式都写清楚了,您交代的事情算是功德圆满,您看您还有什么要求?”
古天河摇了摇头,又仔细的看了看文件,就这样看了能有二十多分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才最后把文件收好,站起来说:“辛苦你了。”又从怀里拿出支票本,开了一张支票递给那个人,两个人握了握手,然后古天河拿着档案袋就走了。
古天河回到宾馆,把房门关上后,又从档案袋里拿出了文件,一篇一篇的仔细看着,突然心中一酸,眼泪流下来了。